杜辉正本来蹲在水井旁边洗西红柿,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抬着头不错眼珠地看,手也痒的不行,真想把那水珠抹掉。
水珠滑下来了,浸到冯月出暗红色的前襟上,消失了,杜辉的眼睛跟着转,一切好像都是慢动作,整个世界只有他跟晒被单的冯月出。
嗙嗙嗙——
“妈你干什么!”
冯秀容的烟袋锅是黄铜做的,很重,她挥着烟袋锅实打实敲到了杜辉脑门子上,他再皮糙肉厚,霎时间也鼓起来个大红包。
“让你洗点菜磨磨唧唧的,挺大个人了什么什么都做不好!”
冯秀容掐着腰站到杜辉跟前儿,手指头快要点到杜辉眼睛上去了。
她的位置很巧,正好挡在杜辉跟冯月出之间。
“略略略,舅舅被姥姥揍喽,舅舅被姥姥揍喽。”
宋青莲也不管妈妈了,跑到杜辉面前撅着屁股就开始作鬼脸,摇头晃脑的,小讨人嫌。
冯月出觉得她们这一天天的可真热闹,抿着嘴跟着笑。
见冯月出笑了,杜辉跟着傻子似的,摸着脑门也开始笑。
冯秀容更来气了,说句不好听的,她乍一看都分不清谁跟谁是一家三口,太、太、太……
冯秀容太不出什么来了,心底气闷,抬起脚照着杜辉屁股来了一下。
冯秀容腿脚不好,万一踢空了摔着就是大问题,杜辉不敢躲开,实打实挨了一脚。
“你跟我说实话,你……”
冯秀容觉得这个杜辉好像没说真话,铁定有什么瞒着她呢,这小子从小就主意头正,不是东西,但现在人多,又不好拿开来说,只好狠狠瞪了杜辉几眼。
杜辉摸了摸鼻尖儿,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在这家里可不就是最底层的呗。
“你们吵架啦。”
冯秀容又凑到冯月出跟前儿去,似乎声音压得挺低的,但她年纪上来了,耳朵不好使,说话声音也就控制不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估计大门口那棵杨树上的一窝喜鹊也能听到。
谁?
宋青莲皱着眉头好奇地转了转脑袋,谁跟谁吵架?妈妈跟爸爸?妈妈跟舅舅?不像啊,难道是!妈妈和她?
她惊恐地晃了晃妈妈的手,冯月出摸了摸她脑袋,她才算安下心来。
冯月出手还是湿的,宋青莲头发又茸,一缕缕的,跟被大猫舔了的小猫似的。
“没有!”
冯月出大声对冯秀容嚷着,声音大的门口那棵杨树上的一窝喜鹊都能听了飞到天上去。
“嘿,嘿,嘿,你——”
冯秀容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也说不出啥来,气死她了气死她了,儿子女儿都气她。
她多支持冯月出工作,连带着她做小买卖的老姐妹第一时间就去新划出来地方做生意,还积极当小组长,监督离开之后的卫生,还帮着调节各小商贩之间的矛盾,人家都笑话她是老组长,她也认真干。
到头来她也成撒气的了!
“咱们谁都别搭理她!”
最后她拉着宋行简袖子要往屋里去,她跟女婿一伙儿还不行吗,那些小白眼狼!
宋行简跟着冯秀容进屋去,听了她几句牢骚,又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