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月出知道在很多人看来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但和宋行简在一起时她无数次有过恍惚,她觉得宋行简隔着一层膜,他对这个世界也隔着一层膜,再幸福的瞬间偶尔也会让她觉得茫然。
啪——
开始下雨了,豆大的雨滴敲到了玻璃上,风把窗帘吹得鼓鼓的,窗台上放着的一盆蟹爪兰好像要刮下来,此时正在花期,垂着的大朵白花清雅又素净,美极了。
冯月出努力昂着头,似乎这样自己就不会输。
宋行简是个情绪很淡然的人,他们极少这样激烈地吵过架。
“对不起。”
宋行简说对不起。
他向后倒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脑袋,用力到指甲泛白,像是要把脑袋掰开来看一看。
哐——
那盆岌岌可危的花掉到了地上,瓦盆摔的四裂,一朵花摔到了冯月出脚下,艳紫色的、长长的花心,乳白色的、层层叠叠的花瓣,一层包着一层,薄如蝉翼,在灯光下似乎闪着一种珠光的亮,美丽极了,虚弱极了,只需一脚就能被踩得稀巴烂。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应该爱她的……但是……我从没有体会过那种感情……我母亲死得太早了……我忘了很多事情……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四周都是空白的……我也想做个正常人……”
宋行简重复着,喃喃着,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些话,冯月出看到有大滴的眼泪从他的下巴落下来,他又更用力了,像是要把头皮从脑袋上拽下来。
他很痛苦,这种痛苦似乎贯穿他的童年以至整个生长期,可能被一些人一些事安抚过,但现在又要失去,他将眼睁睁看着一切失去。
“你别这样!”
冯月出慌了,宋行简并没有犯什么天大的错误,这么多年他的好早就已经填满他之前的一些细微的不好,他是一个极其合格的丈夫、父亲。况且退一万步讲,冯月出没资格要求宋行简多爱宋青莲,因为她记得,这个孩子是她想要的,更何况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还在学着做更多。
冯月出扑过去,慌乱地握住宋行简的手,想抱住他,安抚他。
“对不起,我错了。”
宋行简抬起头。
他的眼角,脸颊上都湿漉漉的,他瘦削的侧脸,轮廓更加锋利了,他又瘦了,他高雅修长的脖颈底下爬着粗壮的蚯蚓,似乎在忍受着无尽痛苦。
“杜辉回来了,我退出,你们一起生活。”
冯月出觉得一根巨大而又沉重的石椎在不停敲击着自己的心脏,敲出来一个大大的破洞,全世界的风都从这个破洞里吹过去。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爱你!我爱你啊!我爱你才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才想有青莲。杜辉只是我哥!只会是我哥!”
冯月出双手抚着宋行简冰凉的脸颊,看着他水洗过一样的眼珠子。
“我一直都把他当哥哥的,我第一眼见到你,心跳的就不像我自己,你在军校读书时候,周末就是我最期待的时刻
,你这样好看,又这样优秀,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心动的。”
冯月出向前俯身,厚唇压在宋行简冰凉的脸颊上,一点点地磨着,嗅着,吻着,直到触碰到坚硬的牙齿。
她轻轻环抱着宋行简,他的头扎在她柔软的胸膛里,感受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她的手指插进他手掌里,揉搓着他绷紧的手背。
爱是很宏大的,爱情亲情的界限本来就是很模糊的,她不算聪明,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