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皆是丁零当啷解开锁链的声音,封眠却不知为何仿佛只能听到眼前的动静,锁戳进锁芯时的动静,旋开时轻微的咔哒声,微微屏住的呼吸声,和缓慢跳动的心跳声。
卸下手镣,便见腕间柔嫩的皮肤已被磨破了
皮,留下了一道血痕,百里浔舟本就未解开的眉心蹙得愈发紧了。
封眠被盯得颇有压力,总觉得再不说定什么便有火山要爆发了,忙张口解释道:“我这皮肤养得太娇嫩,摁一下就红了,这样子也就瞧着吓人,其实我没什么感觉的。”
百里浔舟掀起眼皮凉凉地看她一眼,封眠下意识便噤了声,抿紧了唇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百里浔舟心下有些烦躁,迅速将脚镣也解了,视线没敢在脚腕上多留一瞬。手腕只戴了片刻的镣铐便磨成了这副样子,早就开始行动不便的一双脚又会是什么样的惨状?
他惦记着此处环境污糟糟的,当下不由分说地将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将人打横抱起。
封眠下意识地攀住他坚实的肩颈,指尖能感受到衣料下灼热的体温和紧绷的肌理。
她刚想开口,百里浔舟已抱着她,迈开大步急急往外走。
得快些回去马车上,将脚伤处理一下。
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安静地隐在人群中的元寄雪的身影。元寄雪默默望着他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心口仍是没忍住闷了一瞬。
自情窦初开之际便执着抓住的那一抹温暖,她终究从来没有抓在手心过。
“郡主!”
见封眠被百里浔舟抱了出来,流萤和雾柳吓了一跳,急忙冲上前。
“来人,送她们回营地。”百里浔舟叫来两个人,又嘱咐流萤两人,“快些弄盆干净的温水等着!”
两名疾羽营将士带上流萤和雾柳疾驰而去。
百里浔舟将封眠托到马上,翻身坐到她身后,将她牢牢护在怀中,“忍着些。”
他轻轻叮咛一句,扬手将披风卷到她身上,遮住迎面的风,便立即策马往营地赶去。
担心颠簸的晃动让她不适,百里浔舟抱着封眠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她能更稳地贴靠在他胸前。
封眠觉得只过了瞬息,人便已被稳妥地安置到了铺着厚厚软垫的车厢内。
封眠跌入一片柔软的包围,车内的暖意和熟悉的熏香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疲惫感和脚上尖锐的疼痛。
她忍不住轻轻蜷缩了一下身体。
百里浔舟一言不发地接过流萤递来的温水,弯腰钻入马车。
被挡在外头的流萤刚想说她来照料郡主,便被雾柳拽了拽袖子,摇头制止。
马车内,百里浔舟沉着脸,将水盆重重放在小几上。水波晃动,映出他冷峻的倒影。
他看也不看封眠,只是粗暴地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小臂,然后半跪在车厢地板上。
那双骨节分明、握惯了杀人兵刃的手,径直伸向封眠沾满泥污的裙摆,下同样满是污泥的鞋,动作轻得近乎笨拙地替她脱鞋。
“嘶……”
许是碰到了伤处,封眠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想缩回脚。
“别动!”百里浔舟低喝一声,语气硬邦邦的,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顿住,变得更为小心翼翼。
接着便是呼吸一窒。
暴露在眼前的纤细脚踝伤痕累累,脚上更是惨不忍睹,擦伤遍布,被磨出的血泡早已破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