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疾病中,情绪是负面的。
景遥气息薄弱地说:“我要回家了,我高兴。”
团聚一直是令人开心的事,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他期待死亡,他也愿意拥抱死亡。
小孩一边笑一边哭,那让徐牧择下了一个决心,他绝对,不会再允许小孩生病,哪怕那听起来不可能,他也得做到。
他受不了小孩这个状态,生离病死,世间常态,徐牧择始终认为生死有命,各人的命途不同,他从不把死亡小题大做,人是没有对抗死亡的本事的,总都要归于黄泉,以什么样的方式都不奇怪。
他见过在病床上忧心忡忡度过生命最后阶段的人,也见过敞开心扉,放纵生命最后阶段的人,但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生命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模样,他责怪过黄惕父爱泛滥,此时,徐牧择却共情于黄惕,甚至于觉得他已是非常无情。
黄惕早年的事业心极强,孩子病了,从医院里来的电话他也置若罔闻,他说给钱就够了,都是小毛病,小孩子不能太娇惯,有母亲陪在身边足够了,他给了孩子最好的医疗条件,这还不够吗?非要他亲自过去陪着做什么,他可以利用这些时间创造更多的切实价值。
徐牧择年轻时也认可他的话,他那时认为,哪怕自己将来有了孩子,也不会过分宠溺,生病发烧该看病就看病,不要跟他过分矫情,他会成为一个理智的严父。此刻面对病床上这张脸,徐牧择才知道年轻狂妄这四个字为什么会组合在一起。
多好的医疗设备和条件也无法弥补小孩身体上的病痛,他是如此的瘦弱,好像随时会灰飞烟灭,在今天以前,徐牧择不知小孩的家庭状况,有这么多早逝的家人在前,徐牧择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他宁肯躺在病床上的是他自己。
“起来。”徐牧择托起小孩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双臂锁住小孩的身体,徐牧择低声说,“景遥,我问你,想不想发财?”
景遥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房门。
背后的身躯像一堵墙,将他牢牢锁住,他无法挣脱,也无力挣脱。
徐牧择说:“想发财,要自己去争,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我早上收拾你的衣服,看到了别人给的名片,你知道哪个行业最好捞钱吗?”
景遥迷迷糊糊地,张开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不知哪个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在耳边回荡,又或者,那是他在母亲病房里听到的声音,不是真实在他耳边的声音,是记忆深处的声音。
徐牧择双臂锁住小孩的腰身,他扯过被子,盖住小孩的双腿,宣布答案:“是娱乐圈。”
景遥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烧红未退。
徐牧择说:“你应该知道吧,你接了娱乐圈的人递来的名片,你想去娱乐圈发展吗?想去这个行业里捞钱吗?或者说,只要能捞钱,什么行业都可以,你想吗?你说想,daddy就可以帮你。”
景遥的手指在徐牧择的掌心里蜷了蜷,虚弱地说:“……我想要钱。”
徐牧择的手指穿过小孩的指缝,十指交握,反扣在手里,“daddy有数不清的资源,多到随便从指尖溜走一点就能喂饱你的野心,不过我从不做亏本的事,我也不是慈善家,我不会把这些资源给一个短命鬼。”
景遥的大脑活跃起来,开始组织言语,但神经之间似乎受到了某种阻碍,很难把他的精神细胞调动起来,组成一段合理的话,他着急地咳嗽起来。
徐牧择给他喂水,给他擦嘴巴,另一手依然和小孩的手掌紧紧交扣,“娱乐圈,金融圈,电竞圈,什么圈子你daddy都能横插一脚,我能把这些资源捧到你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