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外动静散去,沈翎清点好绣品收起来,不打算再卖。
身后残阳如血,她的眼眸也笼上了稀薄血色。
“沈姑姑,虽然你没错,但人云亦云,加之有人添油加醋颠倒是非,世人都会以为你是疯子。”穆屾叹气。
一个下堂妇,竟没有哭哭啼啼寻死,定是疯了!
一个下堂妇,竟敢伤状元郎的脸,定是疯了!
一个下堂妇,当众胡说八道承认偷人,定是疯了!
一个下堂妇,任由亲骨肉跪在门外半日,出来却掌掴幼子,扬言让他滚,定是疯了!就算是为儿子前程着想,作为母亲也该好好哄着劝着!
沈翎知道是林修远的主意。他到底不甘心,不择手段也要毁了她,而利用儿子攻击母亲,最有效。
她不后悔。
有更好的处理办法,但那巴掌,她就是要打。
重活一世,她宁愿做个纵情恣意的疯子,也再不想被任何人道德绑架舆论裹挟。
“说不定很快就有慈心院的人来抓我。”沈翎垂眸沉思。
残阳消失在山脊,天光黯淡,那瓷白柔润的脸倒亮了几分。
“沈姑姑真好看……”穆屾感叹,又愣住,“慈心院,是什么?”
邹衍皱眉答,“疯人院。”盛京也有。
“谁敢?!”穆屾怒了,“沈姑姑没疯,林修远父子才是咬着沈姑姑不放的疯狗!该把他们关进去!”
沈翎此刻突然想起,上一世,五日后深夜,一个疯妇逃出县城慈心院,回到家中放火,全家包括她同归于尽。
传闻中的女子姓姚,是从盛京回西岭县投奔亲舅的孤女,三年前嫁与表哥不久,就被送进慈心院,而她表哥转头再娶新妇。
那是西岭县最大惨案,传得沸沸扬扬,让她印象深刻。
穆屾以为沈翎心中不安,连忙安慰,“沈姑姑放心,有人敢来抓你,就让邹爷爷揍他们!邹爷爷很厉害的!”
……
青山村西山有个山洞,洞口草木繁茂,萤火飞舞,星星点点美丽而神秘。
“主子,穆屾公子和邹老寻来此地,住进了山下沈家。”高瘦如竹竿的男子躬身站在山洞口。
洞中传出一道冷冽男声:“为何是沈家?”
“因主子所遗失紫玉佩引起一桩绯闻。听说那沈家下堂妇疯了,而主子,是她的奸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