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看呆了,从前他挑担卖货,做的又是吃食生意,难免也有破了皮割了手的时候。皮外伤他最了解了,一身的疤呢,也不见得会伤成这样啊。

谢小小含着饭菜转头,呆呆看向杜鹃,嚼了两下咽下饭菜,“他怎么——”

他怎么就这样了?

这半个月来,他们三个也算是混熟一些了。温鹬虽看着话不大多,但毕竟也是个小孩子,有那一份脾性在。

闲暇之余三个小孩斗蛐蛐捉鸟,温鹬也能跟杜鹃一样爬上爬下飞檐走壁,瞧着身手比她还好上不少,也不知从哪儿学的。

更别说有些时候吵架打闹起来,温鹬那手劲儿可是一顶一的又黑又狠,连他都怵上三分。

怎么看也不是身娇体弱的娇滴滴款儿啊

谁知他刚出声,连话都没说全乎呢,脚又被杜鹃一踩。

杜鹃捧着碗在脸前,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咕噜噜一转,对着谢小小摇头,“快吃吧你!”

谢小小气得闷头不语地吃完了一顿饭。

祁染一向宽厚,让他放着去玩,不必收拾。但他自觉自己是生意人,领银钱做事,一分一厘算得清清楚楚,坚持收拾干净了才从灶房里钻出来。

出来时,谢小小看见杜鹃趴在南厢房屋前的枣树上,悄悄打量着屋里瞧。见他都收拾好了,才无声无息地跳下来。

她拦住正要往厢房那边走的谢小小,“走,我们打蝉去!”

谢小小郁闷道:“拦我干什么,我去看看他们啊,小雨伤得那么重。”

“哪儿重啊。”杜鹃眼珠子又是一转,小声自言自语一般,“年纪小,爱撒娇也是常事。”

谢小小没听清,“什么?”

杜鹃一晃头,“我说你是个大呆瓜!”气得谢小小脸又黑了一层。

祁染在屋内陪温鹬又呆了一会儿,待到小孩开始有些惺忪睡意,才轻手轻脚将他好生按在床上,静静走出屋外。

天空早已群星闪烁,烈日褪去,炙热之后是一片黯淡凉意。春与夏的两相交替,令人混乱又迷茫。

他竟然已经在这里呆了将近一个月了。

东阁他们如今在做什么呢,此刻入了夜,恰好是天玑司用膳的时辰,北坊是不是又在桌边为少了人而沉着脸,时不时与东阁拌嘴几句,西廊在一旁默默劝和?

知雨呢?知雨现在还好吗,是否还在因为他的离去而挂心不已呢?

天空中太白星明亮闪烁,或许明天会下雨。但知雨不在,无人能够为他解开繁星点点,正如他无法捋清的焦灼内心。

祁染定定望了一会儿,忽而又是自嘲一笑。

穿梭在不同时间中,实在是一件很能搅乱人心的事。

知雨何曾挂心不已呢,这个时候的知雨,还只是个小小孩童呢。即便在二十年后会因为他而惊恐到目眦欲裂,但此刻的知雨,或许还在某处房舍之下,像谢小小和杜鹃一样玩耍打闹。

这时年幼的知雨,有想过之后会遇见他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吗,抑或有想过自己未来会和一个男子互相知心相许吗?

会看星象的人不是他啊,即便明天下雨,他也无可奈何。

“先生?”因惊恐而气息不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祁染从沉思中骤然回神,看见温鹬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爬下了床来,连衣裳都未整理好便踉跄走到门口,双眼睁得大大的,望着他。

“怎么出来了?”祁染立刻走过去,“伤还没好,怎么能随意下地走动?快回去躺着。”

温鹬没动,那双眼睛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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