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染心里微叹,稚子年幼,又受了伤,格外黏人一些也实属正常。
“好吧。”祁染总归是心疼他,换了衣裳在他身旁躺着,“这么娇人呢。”
温鹬不语,只是在祁染躺下后,盖着凉被往祁染怀里钻。
祁染揽住他,轻哄着拍了拍。
月静谧,人安稳。
祁染自己都快睡过去了,忽而听见温鹬轻声问自己,“先生一直要回乾京,是因为家住乾京吗?”
祁染睡意朦胧,“是呀。”
温鹬双眼一黯,又是一亮,“先生家住何方,日后先生——”
“离开”二字在嘴边,却淤泥一样黏着,又冷又苦,怎么都不愿说出口,哪怕只是嘴上一转而已,“我也好去见先生。”
祁染已经是昏昏欲睡了,大脑凝滞着,不知怎么回答,又不愿怀中稚子误会他不愿说,便迷迷糊糊出声。
“银竹院,我住在银竹院你去那里找我就是。”
“好。”温鹬出身温家,却也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地方。但他仍然轻轻出声,眼睛死死盯着祁染,若是祁染看见了,便能发现这双眼睛比天边的太白星更加明亮,许下了不为人知的重诺,“我记着了,我一定去。”
“嗯嗯。”祁染眼皮子打架。
温鹬安静片刻,悄声细语乞求着,“你别丢下我,别忘了我,好么?我去找你,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就在你旁边寻个地方住,配房就好了。给你当侍从也好,侍候你也好,你不要抛下我好么,好不好?”
祁染困得神志不清,只知道用手轻拍他,“都好,都依你,怎样都好,睡吧。”
温鹬不再出声,凝视祁染片刻,满心欢喜与满足,眸中的执着更深了,几乎完全脱形成为一种偏执之色。
天地之大,他只看得到眼前一人。看到了,便要紧紧抓着,死也不会放手的。
分别不,他不要别离,他只要团圆。
祁染无知无觉,呼吸安稳绵长。
温鹬动了动,见祁染没有任何反应,果然已经沉沉睡了,才悄悄轻手轻脚爬下床去,借着月色悄然走出屋子。
夜风秘密地吹拂着,清月明亮照出一切执念,偏偏口不能言,沉默以对。
过了好久,那个小身影才又悄悄回房,裹挟一身凉风,钻进祁染怀中。
翌日,祁染醒来时温鹬还在睡着,他没有打扰,安静洗漱打整自己。
窗棱噼啪作响,果然下了雨。
想不到小鹬在天象这方面也如此精进。
祁染在屋檐下看了片刻落雨天,踌躇兼着沉默,最终还是低头支起了伞,向斜对门而去。
宋璋上京在前,房舍,行李,通牒,父母,无一不要打点。祁染早就想着要帮帮他的忙,叩门进去了。
宋璋见着他惊喜,“我正想着闲下来去找染兄。我已和老师说过了,老师四五日后过来见小雨。”
祁染帮着忙,闻言赶紧道谢,“此事多谢璋兄。”
宋璋摇头,只是眼中忽然有一道犹豫之色,“关于老师,我还有些话要和染兄说。老师这些年落寞,概因早些年那次家中变故,独子骤然离世,仇恨不已,所以逐渐厌世,以至于一直郁郁寡欢。他因着这个,原本不大喜欢和小孩来往,我再三劝说才同意教导小雨。所以想和染兄说一声,若是老师严厉冷漠,切莫忧心,他人是很好的。”
“你放心。”祁染点点头,有些好奇,“常听你说这位夫子家中变故,不知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