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文也不言不语,行了一礼后便带着四人出了小院,一直走到了岫玉铺就的小道上才开口道:“家父避鸣已久,又喜静,便是我一年也见不了他几次,此次会面实属罕见,他还特意嘱咐我备下几间厢房供几位使用。”
鹿鸣意惜字如金,“多姬款待。”
顾修文见冷了场,也不恼,仍旧亲热地开口问道:“几位都是中陆城而来么?”
鹿鸣意点点头。
王平君冷声道:“顾家主莫不是在怀疑我等?”
顾修文哈哈一笑,“道友何出此言?只不过抱水城实在离中陆城太远了,我极少见到姬家修士而已。几位道友若是心生不快,我晚些再来赔罪!”
他微不可察地一顿,脚下一边拐进一条小径,一边惋惜道:“说起来,我早年也曾在中陆城住过几绪,如今见几位道友来了,倒是想念起云雾茶肆的茶来,可惜了,我琐事缠身,怕是再去不得了。”
王平君神色一寒,直接翻了个白眼。
萧雨歇接口道:“没想到顾前辈还去过中陆城。云雾茶肆的茶水确是令人难忘,只可惜叶婆婆不卖茶叶,要不然我返回中陆城后定然给前辈寄点过来。”
顾修文点头,声音在骤然响起的流水声中近乎耳语,“可惜了。”
广阔湖面一闪而过,接着又是一重又一重的树云。
顾修文带着几人一路走过,眼神始终停在森森绿意中。
又过一个弯,他忽地回了下头,笑道:“我顾府说大不大,但也是请了名家来营造的,大小景致无不是设计过的,灵气地脉相互依托,算是这附近数一数二的。几位道友若是之后要赏景,可千万记得带着仆从,要不然迷失了可有些难找。”
王平君声音平淡,却是夹枪带棒,“贵府若是不大,那杏花洲也算不得什么了。”
顾修文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许是被刺了几下,顾修文一路不再开口,只在小径尽头出现一座石屋时颇为温和地开口道:“各位要去见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可要做好准备,那凶煞气着实重了些,我看这位姑娘神魂有损,要不要先在花厅歇一歇。”
鹿鸣意眉头一皱,还未开口,便听得萧雨歇朗声道,“多姬城主好意,所幸身体还算康健,不碍得事。”
鹿鸣意:“顾道友目光如炬,想来是专修神魂?”
顾修文颇为谦虚地一笑,只是眼中自得半分未掩饰,“算不上,只是有几分涉猎而已。”
石屋极为简陋,门口只两个全身甲胄的守卫。
鹿鸣意蹙眉,那两人没有一点生气,显然不是活人,而是傀儡。
顾修文肃立于门口,神色一沉,点了点守卫的傀儡,石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室内光线倒是意外地明亮,也因此衬得顾峰的尸身格外狰狞。
尸首未披白麻,勉强平置于石台上,脸色扭曲,五官完全错位,头颅后仰到极限,胸膛又转向另一边,十指反向弯曲,双腿骨骼近乎寸寸折断。
饶是鹿鸣意也不由一惊。
顾峰是顾家数一数二的弟子,年纪轻轻修为就已至照神,有尸体留下就已经很奇怪了。而且,但凡有点向道之心的修士多少有些顾及,毕竟手段愈恶劣,沾染上的凶煞气便越重,便越容易走火入魔。
如此形状,倒像是特意用秘法留下尸体,用来震慑诸人的。
浓重的血腥气,煞气重得连堪比青州。她不由回头望了望萧雨歇,见她面色虽然不好看,却无大碍,腰上的不问绪令牌也在如期防护这煞气。
若想细细探查,只怕还要支开顾修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