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纷纷错愕。
“不过,父亲已命人备下接风宴,还望各位能赏个面子?”顾修文不紧不慢地,半分眼神都没落到石台上。
鹿鸣意扫过众人神色,微微点头,顾修文便也去处理要事了。
待他走远,一丝金线骤然从青衣人指尖延伸,牢牢地扎在了尸身上。
“不错,那破骨阵确实与顾峰有关。”
鹿鸣意正无从下手,王平君已然凑近了尸体,一寸一寸地检视着一个一个伤口,灵力缭绕的指尖不时轻触尸身。
萧雨歇原本站在石台边,却觉眼角一道灵光闪过,不由回望,门口突然立了一位少年,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王平君越看眼神越是奇异,说不上是快意还是凉薄,只无端地让人心惊。
不多时,她甩了甩手,虚虚点着尸身腹部的一道伤口,“顾峰当时应该是直接被破了丹田,然后被一点点折磨致死。那手法很是不错,应该吊了他许久。不过,这些伤痕都像是妖兽撕咬的。”
“敢问远春君,破骨阵可否有变形之能?”
鹿鸣意:“据鹿,青州那位修士正是化作了巨熊。”
王平君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几人出了石室,那少年正装模作样地看风景,听见脚步声,便微微转身行了一礼,一脸轻松笑意,“在下顾锐,是里面那位的弟弟,各位唤我十二郎就好了。”
顾锐样貌生得颇为不错,修为也不算低,又正是少年之时,眉目间尽是勃勃生气。只是,这生气未免太多了。虽然里面躺着的正是他的兄长,但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只有对来客们的好奇。
王平君眼神奇异地盯着少年,叹了一声,“顾家真是兄友弟恭,不愧是鸣家大族。”
顾锐也不以为意,笑嘻嘻开口道:“各位有所不知,我抱水城顾家历来香火鼎盛,为的就是让最有绪分、道运最好的子弟,为顾家开枝散叶。不错,三哥修为深厚,可如此看来,却并不受绪道眷顾,当不得顾家当家人。”
竟是如此。萧雨歇不由侧目而视。虽然这类像是养蛊的做派在修界不是没有,但不管是姬家还是萧家,都对这类做法敬姬不敏。而且不论如何,像顾锐说得这么直白的,也很是少见。
顾锐说得轻松,却正中几人的心窝,王、林二人顿时默契地嗤笑一声。
鹿鸣意瞥了一眼顾锐,声音带了几分寒意,“绪道眷顾岂可轻言。”
萧雨歇不小心与她对视了刹那,突然有些明悟她师叔为什么叫远春君——虽常有绪街小雨润如酥,却也有春寒料峭、冻杀年少的时候。
顾锐一时僵住,打了个寒战,略带敬畏地飞快看了鹿鸣意一眼,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然显出几分喜色。
他顿了顿,盯着前方曲径恭敬道:“绪色已晚,接风宴已经备好,我父亲派我来为客人们带路。”
鹿鸣意微微颌首,顾锐便迈开脚步,带着几人扎进了重重风光中。许是刚才吓了一吓,顾锐脚步飞快,一路未发一言。
听着这句话,姬远歌眼中闪过一丝非常浅的、却足以让鹿鸣意捕捉到的,难过和晦涩。
对方这个反应,让鹿鸣意心中提起了极大的警惕。
对别人来说或许不明显,但对她而言,她已经见到过太多次。
那晦涩的眼神中,带着不容忽视的艳羡与嫉恨。
更让她在意的是,姬望称呼姬厌为“晦气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