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还未说话,一个稳婆从房里出来,跑到两人面前:“老夫人,胎位不正,这是难产之兆。我们是实在没有法子了,再这样下去,血流过多,不仅胎儿憋死腹中,大人也保不住”
秦烈眉头皱的死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稳婆踟蹰道:“当下大人与孩子,只保得了一个”
“保小!”老夫人斩钉截铁,稳婆得了令立时跑回去。
秦烈脚步一动,被老夫人拦住,紧紧盯着他道:“我留她于此,是为了你的孩子,你也是一样。”
她手搭在秦烈肩上,“她死了,孩子就能留下,堂堂正正在王府长大。这样对你,对你母亲、你大嫂、你二哥,乃至整个秦家,都是最好的抉择。烈儿,天命如此,不可强求。”
令仪躺在那里,人已昏昏沉沉,稳婆给她口中含上参片,她迷迷糊糊中听到许多声音。
“保小割开肚子抱出孩子”
“保大将孩子生生推着扯出来”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若出了事,如何活命?”
“以命来偿!”
“多想无益,快动手”
身体与灵魂皆被撕裂的痛楚,让她几度想要放弃。
可最后还是生生挨过,她不想孤单单地活着,更不想孤单单地死去。
稳婆在推她的小腹,她虚弱地抓住她的手,嘶哑着说:“不要,让我我再、再试一次,求你。”
稳婆停下来,咬牙道:“好!夫人你是贵人,可我们的命也不是草芥,咱们再试一试,跟着我说的做,来,攒着劲儿!这口气 儿可千万不能泄了用力!再用力!孩子的命!您的命!这么多人的命都在您手里呢!您可不能松了那口气!”
令仪浑身紧绷,拽着稳婆的胳膊抬起身子,疼痛一阵阵袭来,她咬牙忍着,连呻吟的力气也不愿浪费。只集中于那一点,在她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够的时候,一阵剧痛袭来,所有一切忽然平复,解脱与空虚同时袭来,令仪泄了力气,腰背重重落回去,陷入昏迷之中。
秦小湖过来书房报信,“生下了一个小公子,母子均安,稳婆说只是看着凶险,实则孩子不大,公主亦未受什么伤。只是兴许因为之前中过毒,小少爷比一般刚生下的孩童瘦小许多。老夫人找了大夫一直守着,乳母们也在候着。”
她出去时,秦小山过来送她,比起之前,他愈发沉稳,脸上多了道疤,还好不深,过几年便能消弭。
“小山哥,恭喜回来。”秦小湖低声道。
虽大家都是战场上死去的冀州军将士的遗孤,称得上一起长大,可人都有亲疏远近,秦小湖与秦小山显然更亲近些。
将军用人向来直接奖惩,不说对错,从未有人被罚后再回来的,秦小山这是唯一一例,她打从心底为他高兴。
秦小山颔首微笑,算是回应……
秦烈过了几日再去跟老夫人请安时,不曾想乳母抱着孩子也在。
老夫人道:“这孩子先天不足,到现在还不肯睁眼,哭闹声也比其他孩子小。”
秦烈凑过去看,只见孩子皱皱巴巴,像没长毛的奶猫,张着嘴巴哭,声音细弱如蚊蚋。
他已有两个儿子,还记得那两个孩子甫一出世便嗓音洪亮,这孩子却连他女儿当时亦不如,他微蹙眉头,状似不悦。
老夫人乜他,“你嫌弃什么?这孩子在娘胎里便中了毒,他娘怀他时心思又重,能平安生下来已是不易。”
她这个年纪,一直希望孩子承欢膝下,可她不是那等霸道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