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她都在疑惑,倘若秦烈当真是她驸马,为何不见她陪嫁的宫女?

如今心中更加惊讶,纵然没有陪嫁,依着吟霜傲雪的资历,不是在宫中成了姑姑,也该带着积蓄出宫过日子,为何竟会沦落成这样?

秦烈命人将两人唤来,两人一见到令仪,立时便哭了起来,一叠声地“公主、公主”叫个不停。

秦烈下了马车,负手站在不远处的草蓬下等待,等这两个宫女把该说的话与公主一一道明,比如嘉禾帝指婚,太子身死,江山改朝换代,尤其是谢玉娶了十六公主,又娶了宋家小姐做平妻,这段值得大说特说一番。

至于那些不该说的话,不该提的人,自然无人提及,免得污了她的耳朵。

这一场叙旧远比他预计的要长,太阳快要落山时,那两名宫女方才下了马车。

见到他噤若寒蝉,跪下行礼。

秦烈看也不看,大步流星回到马车上,只见令仪整理了仪容,脸上不见泪痕,可两只眼睛已经哭得通红,呆呆坐在那里,一脸木然。

他心中不由后悔,怕她又伤了心神,可与其让她整日猜测怀疑忐忑,不如直接告诉她,毕竟瞒也瞒不住,总要经历这一遭,长痛不如短痛。

回去的路上,令仪一直在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在马车进府时,她像是从梦中惊醒,撩起车帘往外看。

终于见到,上次进来时被她忽略的东西。

——气派堂皇的大门上挂着红木牌匾,上面鎏金大字写着“端王府”。

纵然她身在深宫,也知道大翰没有异姓王。

秦烈又不姓刘,他如何能称王?

自然是因为秦家得了江山,不然这里该当是公主府。

最后一丝希冀破灭,她眼眶立时湿润,只极力咬唇忍耐,像是受伤的小兽,满身防备,不肯将脆弱示人。靠着虚张声势的坚强,掩藏自己的痛苦委屈,和许许多多的彷徨不安。

一只手伸过来,钳住她柔软的下巴,逼得她松口,下唇却已经有了深深的牙印。

拇指怜惜地抚过,比他动作更温柔的,是他的目光和声音。

“想哭便哭吧,哭完了,咱们再下车。”

快要落泪的人最怕旁人的劝慰,何况此时的令仪只是一位涉世未深的公主。

“太子哥哥死了”

她一开口,眼泪便涌了出来,之后便再难抑制,很快湿了衣襟。

“流翠姑姑失踪,十五姐姐也不见了”

“十六姐姐嫁给了谢玉”

她哭成了泪人,“我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她知道哭没有任何用处,可此时除了哭,她又能做些什么?

失去亲人的悲伤,和无依无靠的惶恐,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太过伤心,她连被人拥在怀里都未察觉。

这一切都如秦烈预料,甚至是他喜闻乐见一手操纵。

她就该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在这世间唯独只能依赖他一人。

可是见她哭成这样,胸口竟有撕扯的疼痛。

他温柔搂着她,低声劝慰:“别怕,你还有我。”

他轻柔抹去她的眼泪,“别忘了,我是你的驸马,也是你的夫君,你与我才是一家人。”

她眼睛被泪水洗过,潋滟生波,看着他的时候依旧带着戒备,鲜见并没有得到安慰。

马车已经在内院外停下,他将人打横抱起,直接抱回自己的寝房。

不同于她所住之处的香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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