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地方简单无趣到近乎冰冷。

他将人在床上放下,自枕边拿来一个小匣子,打开来里面有十几个荷包。

她只一眼便看出这是出于自己之手。

她的女红虽不十分出色,却也是宫中嬷嬷教出来的,行针走线与寻常百姓不同,还有她出于习惯留下的标记,这都是宫中嬷嬷的习惯。——宫中任何人所做之物要有标记,万一出事才能找到人问罪。

里面还有她自己配的安神药材,只是闻起来有些廉价。

秦烈在她身旁坐下,“你只是忘了,你当日嫁我,虽然我们之前并不相识,成亲后却极为恩爱。你看,这是你亲手为我做的这许多荷包,我日日放在枕边,不只这里,书房里还有一匣。”

其实不只是书房,他的行囊里也有,每次出征,都要带上几个。

他并不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派人去买下所有她拿去卖的荷包。

明明想要她远离,又忍不住挂怀,送过去一个碧草还不够。

只是一想起别人带着她做的东西,便怒气中烧。

他那时觉得是嫌弃,她毕竟是他的女人,竟靠卖荷包为生,岂不丢了他的颜面?

又觉得她傻,明明祖母给了她银两,也不知道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更可恨地是,她纵然沦落到这地步,也没想过来求他!

她走后,他更觉得这荷包是提醒他仇恨的信物。

除了他受伤住村舍,她与他同住那几晚,每夜他都要握着荷包入睡。

他想梦见她,哪怕每一次梦到最后,她都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徒留他在梦魇之中。

可再如何,却也比梦不到她更让他快活。

若连梦都梦不到她,这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

令仪握着荷包坐在那里,到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不信。

若非真如他所言,她怎会亲手为他做这么多的荷包?

他怕她不信,又打开另一处箱笼,里面有许多她做的小东西。

看过那么多荷包,她已能接受,让她惊讶地是他从箱底拿出来的几件衣物。

已经穿的磨了边,却实实在在是出自她的手。

外衫什么的也就算了,里面竟然还有中衣。

两人到底有多亲昵,她才会亲手为他做贴身衣物?

她怔怔地问:“我们当真这般恩爱?”

可她不记得也就算了,面对他时,为何总觉局促不安,从未感到欢喜雀跃?

她这样问出来,他默了片刻,方解释道:“因为你失忆之前,正在生我的气。”

令仪问:“气你什么?”

秦烈道:“气我总是在外打仗,没有陪着你。就是因为与我生气跑出去,遇到贼人,才会磕到脑袋,忘了前尘旧事。”

令仪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是怪你是乱臣贼子。”

秦烈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那你怪我吗?”

他不由紧张,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也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毕竟那时的公主见过人间疾苦,早就明白大翰气数已尽。如今的她,又该如何想?

令仪认真想了想,轻声道:“父皇与七皇兄做下那些事纵然不是你们,也会是其他人。所谓江山也不过如此,刘家人从别人手上抢来,因着失了民心,你们才会自我们手中将它夺走,从古至今莫不如是,何苦执着?”

秦烈松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她看似柔弱,实则豁达而悲悯。

他还记得,一年前谢玉送来密信,献计止干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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