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文山梗着脖子,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同门之间有些担心才跟着来看看罢了。”
温禾也不恼,慢悠悠地从腰间取下一个皮质口袋,又从里头掏出一个活的袋子。那袋子打包的严严实实,细看上面有不少细小的洞。
她走到连文山面前,晃了晃那袋子,里面传出令人头皮发麻浑身发痒的窸窣声。
“师兄,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我这可是从苗疆那里得来的宝贝,会咬人的……你要不要试试爽一下?”
连文山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对无知的恐惧使他脸色白了几分,语气稍稍弱下去,但仍是很硬气:“……不知道。”
“唉……”温禾故作惋惜地叹气,“本来不想这样的。”
她戴上一只手套,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一只通体漆黑,长着细长双马尾的怪虫子。那“双马尾”在冷白的月光下泛着腻滑的光泽,触须直指向连文山,不断颤动。
她捏着虫子,慢慢凑近连文山。
而后,那只怪虫被轻轻放在了连文山的肩头。
连文山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屏住了。随着那只虫子慢腾腾地沿着他的衣领向上爬,冰凉的触须划过他的脖颈,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有一滴顺着脸侧滑落。
眼看着就要爬上他的脸颊……
连文山坚强的外表终于彻底破碎,求饶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说!我说!拿开!快把它拿开!”
温禾从善如流地用两根手指捏走了那只快要爬到他鼻尖的虫子,却不拿远,故意放在他面前继续威胁:“快说吧。”
连文山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几乎是哭着交代:“是掌门让我这么做的……他要我事无巨细的将你们的一切行动,尤其是……”
“尤其是大师兄的动向,要随时汇报给他……”
温禾蹙眉:“师父?”
宋默闻言,毫不意外,只是神色莫测。他缓缓收剑入鞘,看向温禾:“先回去再说。”
温禾点点头,临走前笑眯眯地将那一整袋还在蠕动的“双马尾”都塞进魂惊胆落的连文山怀里,“师兄,这些就送你玩啦,说不定以后用得上呢!”
她可是从憨厚的乌鲁师兄那儿打听到,连文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最怕黑色硬壳虫。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就埋下了一个邪恶的计划。
嘿嘿,方才她塞过去的那只袋子,可还没封口呢。
果然,身后连文山抱着那袋虫子僵在原地,脸色青绿,下一秒,只听得袋口松脱,漫天黑色怪虫乱飞,而那位素来阴郁的连师兄在它们之间纵情声色。
夜里宁静,他们踩过地上的落叶,清脆的碎裂。
刚来栖云山的那日,温禾便觉得那位紫净真君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可宋默与他之间,却又似乎维系着一种异常亲厚的师徒情谊。
“你觉得……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宋默回答得极快,几乎不假思索。青年长开后的脸颊棱骨分明,雪衣黑发,在沉沉的暮色里,露出一双与今夜月光一样幽微的眼眸。
温禾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下去:“嗯……还有一事。你仙门大比归来那日,师父曾说为我洗练筋骨,可中途我便不省人事。之后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师父在喃喃自语,说着什么……”
她努力捕捉着那段模糊记忆里的关键词,语气有些不确定:“……重塑肉身?”
“重塑肉身?”宋默低声重复,这四个字仿佛触动了某个关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