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午间,衣楼的来客零零四散,方絮因起眼杵在柜台拨拉算盘的祝好,打外瞧着倒是仔细盘算账目的模样,实则心旌早不知摇至何处,自打赴往李家丧宴,祝好一日不曾定神,也是自那日起……
方絮因遥望阁外,阶沿仍立着一抹黛青迎风鼓袖,衣袂翻飞间如云卷舒。
一连几日,日日如此。
“你可曾探问他消失一年的所在?若是负心,缘何又回来了?”方絮因见祝好仿若未闻,双眼无物,想来又在神游天际,她忍无可忍地高呼一声:“宋携青!”
一刹之间,祝好手中算盘坠地,阁外那人回首,二人四目撞上,祝好侧目移开,面容淡定。
天际蓦然作响一声闷雷,眼掠雕花错彩的阁门,可见豆大的雨珠自积云滚落,扑簌打在青石砖上,本当热闹的南巷散尽游人,唯余立地阁外的青衫依旧。
方絮因发觉祝好的眉尖轻蹙,问道:“可要为他送伞?”
祝好只觉好笑,他要什么伞?他不是此城的降雨龙王吗!还能教自己淋了不成?
她摇头言否,弯腰拾起算盘转入阁室,“絮因,眼下落雨,估摸着来客应当不过数十,后半日……”
方絮因了然道:“翩翩,后半日你歇着。”
祝好却步,睇来感激的一眼,回眸时余光无意扫过阁外的青衫。
她入阁室顺手一整物件,后自偏廊取了柄八角绘兰伞,雨声穿阁灌耳,其音累累如冰凌砸在她的心头,脑际早已乱作一团。
祝好行经柜台,只见雕花大门猫着好些雇工,几人手抓瓜子,啃得咔嚓作响,方絮因则在一侧观望。
祝好不明所以,心底却隐隐有了猜断。
一众围在雕花阁门俱被外景吸引,浑然不知祝好立在几步外,她攥着伞柄,侧闻几人侈谈——
“小伙子,你到底犯了何事?偷腥被我们掌柜的逮着了?还是赌输了,在外躲债呢?你说说,咱们掌柜的多漂亮啊?你啊,丢了福气……”
“哎!小郎君你都杵在这儿好几日了,祝娘子既不睬你,你也别犟了,瞧瞧!多大的雨?淋出毛病不要紧,若是死在阁外……多、多晦气啊?”
“瞅着人模人样,竟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吗……”
几人喋喋不休,身后传来“啪”地一声,众尔纷纷回头,但见祝好立在不远处,手执的八角绘兰伞柄竟生生折断了,声响正是来源于此。
众人气不敢喘,方絮因拔脚上前,确定她未伤着手才长舒一气,“换柄伞?翩翩你……何时在的?外头雨正大,何必急于归家?”
“伞柄折了而已,难不成还撑不了了?”她不顾滂沱大雨,持伞横越一众,步出衣阁。
隔着洋洋雨幕,二人四目相对,眼底惊雨绽花。
宋携青浑身透湿,
苦雨打乱的发紧贴下颌与脖颈,他血丝缠眼,外肤坠珠,本是一双失采的眼在目见祝好的一刻重拾神韵,他一手背身,掐出一诀,大雨骤止,积云如受敕令,退居此城上空,一弯七彩天虹衔接南巷此起彼伏的阁檐。
阁内一众无不拍案称奇,莫不是天神降世,福佑淮民?
祝好睨他一眼:“邪魔鬼道。”
宋携青:……
……
妙理今日小休,早间与乡友张渝娘子一道出游了。
祝好想着烧水淴浴,而后小憩片刻,她方入屋室,却见蝶戏水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