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从不委屈自己,气他是一回事,万不能因此与自个儿过不去,她落座案前,三两下剔净一尾糖醋鲤鱼。
餍足罢,祝好歪倒藤榻,梦中,她愈发觉着身上透风,祝好下意识紧搂臂膀,宋携青现身榻前,凭空幻出一方锦被,他为祝好捻实被角,弯腰抚平小娘子紧攒的眉心,宋携青将额偎在她的手背,一下下抚摩,连日以来,他只能在祝好酣睡卸除爪牙之际悄然侧近,只为窃取这一时的温暖。
他的唇轻覆她的指节,尚在睡梦的祝好忽而抬起一手,胡乱揪着他半散的发,梦呓道:“宋携青……”
宋携青全然不顾祝好扯得有多狠,只顾温声回言:“翩翩,我在。”
她当是魇着了,眉梢不展,苦着一张脸,祝好揪着他披发的手狠狠使劲,“……宋携青。”
“我在。”
“滚……”
惊雷破空,窗外晴景一刹浇黑。
屋室不复青衫,女子犹自酣睡,紧攥的五指缠余几缕断发。
……
祝好黑甜一觉以至翌日天明,她醒时已不在僵冷的藤榻上,而是在铺整茵褥的榻间。
屋外隐有饭香萦鼻,祝好的肚子不争气地叽咕,她随手披上外袍,推门出屋,祝好穿过垂花门,循着喷香直往外院的锅灶去。
映入眼帘的是衣冠齐整、发束玉带的俊气郎君正腰系围襜一手操着炊勺炝锅,这场面,倒有几分“贤夫”的阵仗。
院内圆几搁着几道菜,各个油光晶亮,香飘四溢,可谓色香味俱全。
祝好呆若木鸡,宋携青望来,她一扫怔怔,疾步上前抢取他手头的炊勺,“你走。”
他轻松夺回炊勺,转而嗤笑:“呀,总算肯同我说话了?”
祝好手抵宋携青的胸膛将他往外搡,“我让你走,你听不明白吗?仙君既已解咒,还回来作什么?”
此话惹得宋携青一愣,旁的气他、同他误会倒也罢,独独此事万不能教她误断,“你以为,我是为解咒方与你……?”
他步步逼近,祝好连连退后,她被抵在墙角,气氛登时微妙,宋携青一手撑墙,将祝好堵在里侧,“你推不开我,好比我若执意解咒,何须大费周章地哄你?解咒为次,我只是想同你……”
宋携青附在她的耳廓低语,祝好面红过耳,磕磕绊绊道了三字“登徒子”,宋携青不以为意,见她瑟缩在一角的可怜模样反倒一笑,“祝好,醒时当有阅见花笺?”
这是自然,特别是笺尾言之若未将馄饨吃净,结界便无法自解,祝好窝火,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么?她为着出去,哪怕不觉着饿,也只得大口闷下比她脸还大的一整碗馄饨。
祝好怨气满腹地道:“瞧见了又如何?我知你是为我去寻劳什子活命的法子,所以呢?不是三个月么?你无踪无迹了多久?你将我一人落在那,几次三番地想走便走,想回便回,每每我下定心要将你抛之脑后,你又若无其事地回来。”
“我想了许久,我与你到底不同,而今咒缕已解,你我遂清,宋携青,你走。”祝好推他,眼见实在推不动,便去掰扯他支在墙面的手,祝好费力半晌,宋携青始终雷打不动,祝好只得扯他腰间的围襜,这可是妙理的锅灶至宝,不防一扯,连着将他的衣袍一道扒了,露出宋携青左肩的牙印,他状似无意地转身,脊背蜿蜒交错的抓痕与焦黑的灼疤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