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的眼前暴露无遗。

祝好怔在原地,她踮脚抚摸宋携青肩头的牙印,为何痕迹犹在?祝好双目闪烁,竟畏怯与宋携青对视,那夜……她竟如此凶悍吗……

抓痕与牙印是她所为不错,她认,余下的疮疤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通天彻地的神仙么?既如此,何至于留疤?

祝好寸心钝痛,隐约猜着些什么,为此更是铁了心,她竭力抑制喉咙深处的哽咽:“宋携青,你走,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我真……不想再见你。”

“休要再说气话了,好不好?”宋携青抵着她的额,“承认是因担心我,才想将我推开,这很难么?翩翩,我好好回来了,我不要紧。”

祝好瞪他,“什么衣衫这般容易扯坏?哦,你不就是存心露给我看么?想教我心疼啊?”

宋携青面色讪讪,他退离一步,只听祝好续道:“是,我承认,将将我是有些不忍,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是,我同你一起,的确有过一时的欢喜,相对的,鼻酸伤怀也不少,我不愿再为着一人一会儿欢喜一会儿难过,竟日的悲喜皆仰赖于一人,何况还是一个倏来忽往的人?我不想患得患失,如此,很难理解吗?你我不能就此作罢么?你也无须再为我寻劳什子法子,我死我的,你活你的,不行么?”

宋携青问她:“你真想我走,是么?”

祝好昂首,“是。”

此言方落,身前之人忽而化作一缕烟云,随东风散。

祝好操起炊勺猛摔,喊他走,他竟真走了!既如此,方才脉脉含情地作什么?

她浑身似长了痱子般瘙痒,教他走的是她,而今真走了偏又魂不着体,她竟这般会挑刺儿么。

祝好瞄了眼锅里半熟的鲜蘑炖蟹,隐隐窜出几缕焦糊味儿,她气势汹汹地将余火捣灭,旋即步至圆几前,瞧着几上油光可鉴的菜色,祝好一扫方才的胃口,正待将其收拾了,身后却依稀响起窸窣声,祝好心头打鼓,蓦然回首,却不见人影。

祝好状似不在意,却已迈着步子在院内转悠,几圈下来祝好不见丝毫的风吹草动,将才萌生的欣悦彻散,祝好如淋冷水,正想回屋,一抹雪缎不合时宜地飘然入眼。

小池对立一名白衣少年。

少年眉间一点红,赤足步入小池,虚行池面,他足尖所至,水不扬波,少年的衣袂无风自起,掠池而过,他浑身透冷,肩头盘居着一只九尾雪狐。

四境阒寂,燕雀噤声,流云驻足,飞旋而下的落叶悬止半空,此间万物,惟有少年与她方可行动自如,超脱此界之外。

他蹲身池央,一手虚支下颌,一手逗狐,少年对上祝好的眼,扯开一抹僵硬的笑:“翩翩,好久不见。”

第67章 回溯

目之所及,皆已凝滞,惟有祝好的心脏仍在跳动。

她想起与宋携青初见时,四近的一切,不论是人是物亦如眼下的这般万籁俱寂,可比起宋携青,身前的少年竟更显威震,了无年少应有的顽性,少年嘴角扬起的僵笑并未教祝好觉着亲善,反倒让她莫名瘆得慌,祝好本能地后退,不防踩着泥疙瘩,跌倒在地。

眼见少年起身,他肩上的雪狐也一跃而下,雪狐环转祝好,偶有嘤咛。

少年行近,在祝好一步外蹲下。

祝好端量少年类乎女相的面容在脑际不断地搜寻,可待挖空旧忆,也未探得少年的一丝一毫,再且,他绝非凡人,既如此,她怎会与他有过面缘,又何来的好久不见?

雪狐磨蹭她崴伤的脚踝,须臾之间,痛感乍消,祝好试着轻抚雪狐银白的毛发,抬眼时,畏怯之色已消大半,“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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