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宋东升在众多徒弟中并非品阶最高,但其深受肖忠贤的宠爱,早已超越了等级之分。
欧阳高目送两人远去,心中不由轻嗤一声,似乎对此情景略有不屑。
在坤宁宫前,一片空地上跪满了身着素服的臣女,皇后不施粉黛,正迎着骄阳跪于殿前。
烈日烘烤之下,她的脸庞泛着潮红,额头细密的汗珠一颗颗滑落,鬓发早已湿透。
宋东升小心翼翼避开皇后跪下的方位,站在她身侧,低声传达:“陛下口谕,后宫不可干预政事乃是祖训。皇后身为母仪天下,切不可失了自己的尊严。”
身旁的大宫女心中惶恐不安,而皇后却面色淡然,微微仰起头颅,烈日的炙烤使她双眼微微发昏,“本宫的父亲如今?”
宋东升无言以对,唯有低声劝道:“殿下不必再跪,陛下的意思已然明确,继续跪下去,实乃自寻烦恼。”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我难道还惧怕与他对抗吗?这皇后的宝座又能坐几日?”
大宫女的脸上写满了恐慌,“娘娘……”
皇后仍不愿起身,目光直视宋东升,“宋公公,请您告诉本宫一声,我父亲究竟是生是死。”
宋东升心中无奈,宫中有些话绝不可言。他未能发声,却有人他传达了这不幸的消息。
就在此时,坤宁宫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跪在皇后面前,声音颤抖道:“回皇后殿下,陛下已赐何高饮酒,何高大人已然去世!”
皇后如遭重击,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血色尽失,心中一片死寂。“爹——”
她凄厉地呼喊,随即仰倒在地,失去意识。
宫女与太监们如潮水般涌来,纷纷忙碌着,有的将皇后小心翼翼地抬入殿内,有的急急地去请太医,坤宁宫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与不安之中。
在这动荡的时刻,宋东升心中忐忑,未敢离去。
他注视着那匆匆赶来的太医,目光中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太医们迅速为皇后施下了一炷香的针灸,终于让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然而,皇后醒来后却一言不发,面色苍白,直挺挺地躺在榻上,双眼如同两汪死谭,透露着绝望的神情。
太医们面露焦急,宫女们亦是心急如焚。
宋东升冲着春水轻声招手,低语道:“快去将大公主抱来。”
此刻,皇后入宫多年,膝下仅有一女,现如今只有八岁,心中对她的思念愈发强烈。
大公主在乳母的怀抱中被小心翼翼地抱入内殿,待她双脚触地,便如同一只破笼的小鸟,急匆匆地奔向榻边,边哭边呼:“娘!”
那声呼唤宛如一把利刃,刺破了皇后心中的沉寂。
听到女儿的声音,皇后终于动了动眼皮,随即伸手将大公主揽入怀中,母女俩在此刻泪流满面,承受着失去亲人的痛楚。
皇后骤然失去至亲之痛,悲恸的神情令人不忍直视,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见皇后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宋东升心中略感宽慰,便不再多留,悄然退出殿外。
刚步出殿门,身旁的大宫女紧随其后,跑到宋东升面前,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道:“公公大恩,春水铭记于心,来日必报。”
宋东升连忙扶起她,不敢接受如此重礼,谦逊地说道:“姑娘言重了,娘娘身边离不得人,姑娘快回去罢。”
春水再度行了一礼,心中满是感激与不安,方才转身离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