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芷昭音扫过石舌周身,最终落在了它七寸稍稍下方,一处颜色略显深黯的区域。
就是这里了。
她握紧青铜锏,正要发力刺下——
“不要……求求你……”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颤音,稚嫩又充满绝望的哀求声,毫无征兆地飘入她的耳中,更像是在她脑海里直接响起。
风芷昭音动作一顿,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模糊的画面飞快闪过。她抿了抿唇,压下那丝异样,对着巨石冷声开口,“是你在说话?”
“……是。”那稚嫩恐惧的声音再次响起。
“即便我今日放过你,用不了多久,官府或者别的什么人也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你也求饶?”风芷昭音握着青铜锏没有放松,等着它的下文。
那声音带着哭腔,急急地哀求道,“一月!求您宽限一月!我便可化去石形,凝练人身……届时我自行离去,绝不再沾染此地分毫!”
见风芷昭音没有回应,它又慌忙补充,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切,“我,我愿以自身灵基起誓!若得成全,非但即刻远走,更会反哺此地山水,将这些年汲取的生机尽数归还……还此地一个风调雨顺,未来十年,必是丰年!”
“行。”
风芷昭音收锏入袖,转身就走。
不过,一月之期将满那日,封门村突然来了一队官兵。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肩上扛着洋枪,个个神色冷峻。
领头的瘦高个戴着一副圆眼镜,自称是“钦天监下属特异现象处理科”的专员,说话文绉绉的,眼神却很冷。
村里顿时炸开了锅。封阿爹连滚带爬地找到溪边时,风芷昭音正同封阿娘和六个姊妹晾晒药材。
“坏了坏了,官家来人了!说后山那石头是妖孽,要、要拉来火药炸了它!”
风芷昭音的手微微一顿。
她想起一月前那石灵稚嫩的哀求。既应下一月之期,此刻离期满还差半日。
思及此,她放下手中草药,转身就往村外疾走。不是回村,而是直接抄近路,赶在那队官兵上山前,拦在了通往石蛇崖唯一的山道入口。
道窄险峻,一侧是陡峭石壁,一侧是云雾缭绕的深涧。
官兵队伍被她拦住去路,停了下来。那戴眼镜的专员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她,“小姑娘为何拦路?官府办案,清除妖孽,庇佑一方,还请行个方便。”
风芷昭音站在路中,山风猎猎,吹得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紧紧贴在身上。裤脚利落地扎进绑腿里,露出一双沾满泥渍的旧布鞋。她看着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秀美灵气,肤色却因常年奔波显出了几分粗糙。
她露出担忧的表情,“大人们,此刻上山,恐有不妥啊。”
专员眉头一皱:“有何不妥?”
“看这天色,不过半柱香,必有大雨倾盆。”她抬手指了指天际,“山路陡峭,雨后更是湿滑难行。诸位带着的这些家伙……”她目光扫过后面士兵扛着的炸药箱和洋镐,“万一脚下打滑,连人带物摔下去,岂不是官家的损失?”
专员仰头望天,却未见多少乌云。他狐疑道,“你怎知即刻便有暴雨?”
风芷昭音理所当然道,“我家世代居于山中,别的不敢说,观云识天的本事还是有的。大人若不信,不妨稍等片刻。”
她气定神闲地往路旁的大石上一坐,大有一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