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没有回应我的任何一句话,只精准地踩在我最软的那根神经上。
“你来之前,我们和岑仰谈过了。”
“啊啊啊”我崩溃地哀嚎出声,缩在沙发上蜷着身子。我讨厌他们那些先入为主的“劝诫”讨厌死了!
“他向我们保证,会离开你。”
“他在撒谎!他在骗你们!”我揪着胸口,嗓子发紧,像疯了一样在沙发上胡乱摸手机,眯起眼,却什么未读消息也没看到,“他怎么能——怎么敢!”
“他才是一名真正的成年人,儿子。”爸爸像是被我吓到了,嗓音低哑发颤,带着些许不忍,顿了顿又道:“他还是我们的家人,是……你的哥哥。”
“谁说他是我哥哥了!!!”我再也憋不住那口气,彻底露出小孩的脾性。我气死了,气得发疯,抓起手机朝地上一摔。
“季凝遇!”一声惊天般的厉呵,“你是想气死我吗?!”
“算了算了,”妈妈的声音发哽,拦住爸爸,劝慰道,“你让他先冷静一下,安生过个年。孩子一时接受不了。”
我就躺在那,整张脸被泪水打湿,热的、咸的,一股脑往下涌。眼皮沉重,鼻子发酸,憋闷得像溺水,胳膊失了力,垂着抬不起来,全身发麻。
“妈妈……妈妈……”我下意识地喊,胸腔剧烈起伏,气怎么也吸不进来,“我……我心脏难受。”
“儿子!”身侧传来一声响,我肩膀被人从后面按住,是妈妈的手,她在慢慢转动我,“过来,朝我这边,别闷着!”声音一抖一抖的,“别闷着——快呼吸。”
“存影!”她许是见我颤得厉害,急了,扭头去喊,“你快来帮忙,把他翻过来!要不要叫医生?”
“不要……”我竭力喘气,话音几乎是从喉头挤出来的,“别叫医生……家里其他人会知道……”
“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爸爸过来抱住我,把我转了个身,脸朝着外面。冷空气一拥而入,贴着我火热的脸。我大口呼吸着,鼻涕口水全流了,脸上黏糊糊的。真狼狈啊,我心想。但我顾不上,只想叫,“我要岑仰,你叫他过来!我向你们保证,我就和他谈这一次,让我们好好谈谈。”
“快打电话!”妈妈推了爸爸一把,又回头扶着我,顺着我的气低声哄着,“好好好,别哭了,就来了。”
她一边拍我背,一边拿纸巾擦我脸、擦我鼻涕、擦滴在地板上的水。
我终于安静下来缓了些神,但气息仍不稳,嘴唇打颤。眼前模模糊糊,我透过纱帘望着窗外,冬天的阳光晃眼刺目,却一点暖意也没有。
没过多久,门“吱呀”一声响,紧接就是我想念已久的声音。
妈妈的手抚过我红肿的脸,柔声叮嘱:“好好的,我知道你最听话了。”
他们离开,岑仰又走过来。他没说一句话,弯下腰,先是撩起我浸湿的碎发,又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我把腿往后缩了缩,给他让出个位置。他没坐,只是跪到沙发前,同我平视。
他手里拿着张湿巾,替我擦擦脸,又去捏我的手臂,帮我放松肌肉。我们谁也没说话。我默默看着他的动作,目光沿着那修长的手指,再一点点挪向他的眼睛。眼尾红红的,同昨日完全不是一个样子,疲惫极了。
“你选择离开我吗?”我喉咙疼,说不清楚,但还是逼他给个答复,“你要违背你先前的承诺,真的要离开我吗?”
他眼皮颤了下,睫毛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