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舟攥紧手,捏得骨节生生作响,一字一句说道:“如今没有他法,若就此打道回府你我都活不了,折兵损将就落了个空,主子定饶不了我们。”
他阴沉盯着燃起青火的东浔主城,看了许久,而后又慢悠悠坐了回去,淡声道:“付出这么多,总得收点利息吧,咱们埋的不是还有秽毒?”
千机宗长老愣了愣,听明白他的话,倏然抬眸音量拔高:“不可!若放出秽毒,这座城起码有一半都会感染,届时满城的祟种,我们如何控制局面——”
白望舟轻飘飘看他一眼,那一眼便令那名长老噤若寒蝉,低眉顺目不敢再言。
“那就让东浔主城随着那些祟种一同消失,不就行了?”白望舟单手撑着侧脸,姿态慵懒,“去问问截杀慕家的人如何了,可别让朝蕴来坏咱们的事。”
“是。”
千机宗长老领命下去之时,一颗心狂跳,他看着那些漠然的鹤阶弟子,他们的脸上尽是淡然,仿佛自己不是在造杀业,而是为民除害般。
覆灭闻家也就罢了,闻家这些年来树敌不少,且太过强盛,难保日后成长起来会威胁鹤阶地位。
可若是毁掉整个东浔主城……
千机宗长老站定,回头看去,那占地万顷的东浔主城屹立在雾璋山下。
杀孽太重,恐遭业报-
青鸾在最后仰首啼鸣一声后,魂力聚成的灵体消散,东浔城外的火焰也慢慢减小。
庄漪禾淡声道:“祟种已除,鹤阶的人如今不敢进来,小夕,惊遥,你们先去疗伤。”
“是。”闻惊遥颔首应下,牵起慕夕阙的手,将她带离。
他们走进闻家主宅,路上看到数个闻家弟子抬了竹架来来往往,大多是闻家弟子的尸身。
直到两人看到一个熟人。
慕夕阙道:“停一下。”
抬着竹架的两名闻家弟子领会,将竹架小心放下。
慕夕阙半蹲下来,盯着紧闭双眼的万初看了会儿,他的脖颈上有道可见骨头的伤,那身黑衣像是被血浸透了般,血不仅弄脏他的衣裳,还染上了他的白发,浑身是血。
闻惊遥将锦帕递来。
慕夕阙会意,接过锦帕,替万初擦去脸上的血迹,又擦掉他身侧那柄长刀上的血,随后将那块覆身的白布替他盖上。
慕夕阙站起身,说道:“走吧。”
她还看见了离蘅的尸身,被一刀断首。
慕夕阙别过头,不敢再看一眼,任由弟子抬着离蘅的尸身从她身侧经过,余光瞥见离蘅垂落下来的手,肌肤已成青灰色,腕间悬挂了个素雅的玉镯。
那是师盈虚十岁时送她的生辰礼,离蘅一直戴着,从未离身。
慕夕阙敢为万初擦拭血迹,却不敢碰离蘅一下,她甚至不敢看一眼她的死状。
她站在那里,望向远处满目疮痍的闻家主宅,她不知道师盈虚会不会怨她,不知道阿娘联系不上她会不会焦急,不知道鹤阶还有什么计谋。
她只是忽然觉得,有种要将她压垮的疲累,远比这浑身的伤让她难忍。
“夕阙。”闻惊遥轻声唤她。
慕夕阙并未回头,朝着画墨阁走去,说道:“我累了,我想睡会儿,若有异样你们即刻唤我。”
闻惊遥并未跟上,他看着她走远,那身他昨日送的云红鲛绡已破烂,和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血将鲛绡染成了暗红色。
她每走一步,脚边便落下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