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他身上衣衫的斑斑血迹,宁露就手将人安置在床上,高声命令门外的人去请郎中。
他痛得发昏,人也不甚清醒。
痛楚减退的间隙,口中喃喃,近乎呓语,近乎哀求。
“你回家…带上我…好不好…别丢下我……”
忙着拉扯被子的宁露被他这句话戳中心尖,一瞬间鼻酸红了眼。
“谢清河。”
“或者…等我死了…”
“你别不要我……”
“我要黄金做什么,我当然要你,你不要说傻话。”
郎中来得很快,见到昏沉病发的谢清河,见怪不怪,又像是意料之中。
几根银针扎下去,那双因着剧痛发直涣散的眸子缓缓合上,整个人昏迷过去。
房间内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恢复了冷静。
训练有素,进退有度。
宁露向后退到门边,忽觉怀中一沉。
卫斩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将她鹅黄色的斗篷丢进她怀里。
见她欲言又止,以为她仍在担心同光道长。
卫斩叹了口气道:“伤都不在要害,看着吓人罢了,不会伤及性命。”
宁露勾紧衣服敷衍点头,目光仍然定在床榻上。
忽而觉得自己没有多么的善良正直,也不过是个自私的普通人罢了。
比起旁人,她现在更希望谢清河早点醒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不必担心了,不必害怕了。
她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今晚九点掉落加更。请大家查收。
第77章
当晚, 昌州又下起了雪。
月光没能穿透云层,浩渺苍穹显得雾蒙蒙一片。
昏睡了五天,肚子里咕咕作响, 明明应该大快朵颐的。
可看着满桌子的美味珍馐,宁露头一回觉得食之无味。
她双手托腮, 轻轻摇头,示意佣人把饭菜端下去。
屋里,郎中们仍在围着谢清河打转,那家伙的状态比她想象中还要差。
若如郎中所说, 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也醒不过来。
放在往日,她大可以趁机去做些别的事情, 比如安顿虞兰舟和红玉,去看望同光道长, 或者回去清点一下积蓄,为回不了家的余生做点盘算……
偏偏,双脚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挪不开步子。
她只想坐在离他近一些的地方。
确定了虞兰舟和红玉没什么大碍之后,她拜托了青槐帮忙安置。
柳云影……
且不说她与柳云影之间这桩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易, 她和虞兰舟也算是互相诉说过心事的人,她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房门打开, 郎中陆续走出来,依次对她见礼。
宁露回神起身, 侧身走进房间。
谢清河是醒着的,上半身垫起, 靠坐在床边。
丝绸质地的被衾已经足够轻薄,搭在他身上随着呼吸起落,竟生出沉重压抑之感。
宁露不自觉加快脚步走到床边, 在坐下前,先一步握住他搭在身侧软若无骨的右手。
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过,温度仍是一如既往的低。
一会儿没见,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眼皮低垂,盯着床边的穗子出神。
直到她双手合十将他蜷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