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倒有些郎中的模样了。
目光在她脸上久久停留,反复确认,是他熟悉的宁露。
“傻瓜。”
摸到的脉象乱做一团,任她是个半吊子,都知道这幅躯壳此刻身心两伤,不稳定得很。
抬眼,见谢清河没什么精神,连说话都没力气,宁露又往前坐了坐,用手背轻触他的额头。
“还疼吗?”
刚刚,他的心脏、胃脘一度痛到发抖。
谢清河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沮丧垂眼,缓缓摇头。
又在骗人。
他的身体仍是紧绷的。
宁露没有戳破他的伪装,握着他手的同时,从胸口向下摸索,在冰凉抽动的胃脘上方停住,耐心捂着。
谢清河的眼神随着她的动作流转,嘴唇抿成直线,眼睫抽颤,喘得更厉害了些。
“傻子。”
她忍不住又骂。
知道他没力气辩驳,宁露一边打圈揉着他的胃,一边叹气絮念。
“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屁大点感冒都要去医院挂号抽血。所以我真的不能理解你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这么大的人,这么大的官,不应该很惜命吗?多大点儿事,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我这是没事,我要是真的不回来,你又要怎么收场?”
“把永宁观的人都杀光吗?还是把自己折腾散架?”
“回来了。”
“什么?”
“你回来了…”
谢清河艰难挪动左手,攀上她的手背。
他还想说话,喉结向上翻滚,胸脯鼓张了两下,终是没能发出声音,急喘间头向一侧偏去。
宁露心生怜惜,护着他的颈子叫他安稳躺坐,上下抚弄他的胸口。
“我回来了,不是因为你做这些事有用。”
她又叹了好大一口气。
话音未落,后续的话哽在嘴边。
担心说重了他受不住,宁露耐着性子扳手指跟他解释。
“我回来,只是单纯因为……我想回来。”
“谢清河,身体不舒服的辛苦,你是最清楚的。所以你应该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听青槐青枝细数近日发生的这些,她心有余悸。
原本还觉得他一反常态,可冷静下来细想,一切又早有端倪。
这家伙,一贯是不盯着就不吃药的。平日里,磕碰伤口也从不悉心护理,再就是口无遮拦,生死之事百无禁忌……
她越想越后怕,反观这人眼观鼻,鼻观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这家伙。”
“想回来…是什么意思…”
宁露张口就要解释,转念又觉得自己和柳云影的那段拉扯太过玄幻。她自己都没分清是梦是真。眼前谢清河气力不济,恐怕也没精神听她长篇大论。
眼珠子转了一圈,摆了摆手:“想回来当然就是想回来。”
谢清河闻言,苦笑,乏力阖眼。
原来,同光道长说的是真的。
他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了。
眼见着上一瞬还软糯乖顺的人陡然变成霜打的茄子,宁露微微蹙眉。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叫郎中?”
“宁露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