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满心满眼已不是佩服两字可以概括的。
大多时候,她都只需要和谢清河一起坐在马车里面耐心等着转危为安。
只有一次,对方人多势众,宁露出手相助, 刚一交手就被对方报出名号。
至此方知,柳云影虽然少在江湖露出真面目, 身法招式却也闻名天下。
事后复盘,她才惊觉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不久之前也曾将他当做暗杀目标。向来课题分离做得极好的宁露, 也禁不住生出莫名其妙的愧疚。
在距离京城几十里的地方,宁露又同卫斩击退一批流寇。
心烦意乱,闷声吐槽:“京城脚下,也没有安全到哪里去嘛!”
蹲在河边洗了手,张罗着叫随行的仆从帮忙打水煮沸, 熬煎汤药。
来到姜国小半年的光景,她终于能完全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也慢慢能接受, 偶尔危机暗涌之际,手足无措为自救或救人, 错手伤人、杀人。
很奇怪,原本以为自己突破这样一道巨大的心理关卡是需要很多时间的。
没想到, 也不过一瞬。
只需要寒刃直逼心上人。
就像,她原本以为自己对谢清河的感情由见色起意开始,到为了求生委身, 然后在安稳默契中沉淀。
十分浅薄,并不复杂。
可就这么走着,一路同行,她渐渐生出了更为复杂的情绪。
很多很多的心疼,很多很多的委屈。
且不说,这一路上危机四伏,朝不保夕。
只马车里那人,他从出了昌州就断断续续病着。
虚汗,心疾,寒症和高热交替侵扰,旧疾未愈,又添新病,数度病到起不了身也得催着赶路。
她跟着提心吊胆之余,开始为他觉得不值得。
究竟什么样的江山大计,君臣情谊,值得一个人豁出命去?
铁器里的水温升高,宁露顺手涤了帕子,接过青槐热好的汤药,撩起马车帘快速躲闪进去。
纵是极其小心,也没防住寒风钻入,合眼昏沉的人迎风呛咳。
宁露抿嘴,毫不客气地把热帕子摁到他额头上。
“自己扶着。”
谢清河闻声乖乖抬手。
面上两坨绯红终于散开些许,眼中因着高热泛起的三两零星也渐渐褪去,往日清明重见天日。
“我跟你说,现在这样的工作量,我申请涨工资啊。”
说着,就手小口抿了一口碗中汤药,龇牙咧嘴之余,见他顶着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乖顺望向自己。
宁露心头一软,到嘴边的责备尽数咽回,把药塞给他:“不烫了,慢慢喝。”
“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别逞强。”
嫌空气太过安静,她慢吞吞把手伸到他面前,细数自己身上的职务:“最近这段时间,我既做贴身护卫,又做大夫,提供情绪价值的同时还要辅助卫斩做出正确决策。”
“哦对,时不时还得去探路。”
“为了我们的关系和谐稳定,我强烈要求谢大人你在回京城后慎重思考我的薪水情况。”
“你听见了吗?”
宁露自顾自说了一通,没听见答复忽觉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瞪他。
没成想那人双手捧着药碗,小口艰难吞咽,听到她拔高了声音,停下喝药的动作,迟缓将药碗放到膝头。
“听见了。”
声音低哑软绵,同刚出生的小羊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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