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倒显得她有些斤斤计较了,宁露尴尬清清嗓子,小声嘟囔道:“那个皇帝最好是有什么非你不可的大事,不然我气急了是要杀人的。”
她素来口无遮拦,他早就习惯,也懒得拿什么规矩礼教束缚她的用词,只默默听了,不做评判。
“我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语气从头顶传来,谢清河吞咽汤药的动作再次戛然而止。
这回,他没敢抬头,只悄然勾住她的衣摆,轻晃以作安抚。
说话间,马车已然行进到京城门前,卫春带领的那队人马早早在此等候。
他们一行早已不是当初行装,各个装扮一新,轻车简从,想来是提前许多到了,简单收拾过只等谢清河抵达。
都城就在眼前,繁华已非昌州能比。
卫春向谢清河回禀的功夫,宁露趁机跳下马车,四处闲逛。
与西南不同,京城气候湿润,也没有那么冷冽寒意。
虽是腊月,却不会觉得冷风刺骨。
怪不得卫春卫斩总是劝他回京城休养。
天家所占之地,不论是从风水还是地理科学的角度看都是一等一的好。
一会儿的功夫,人流涌动,络绎不绝,各类她没见过的服饰玩意儿都涌进眼睛。
正要抬脚跟上去,远远就看见几个身穿锦缎丝绸的面白无须的男子小步疾趋,与她擦身,冲着谢清河所在的方向过去。
被车马冲撞,宁露踉跄避开,悄声回身观望。
为首男子,躬身叩首,隔着卫春卫斩开口问安,声音尖细,恭谨柔顺。
“奴才吴泉奉圣上钧旨,在此恭迎中丞大人。”
马车内悄无声息,吴泉伏身更低,袍服贴地不敢擅动,低声补充道:“大人一路车马劳顿,想来是乏了。奴才已按圣上吩咐,将软轿暖得温热,铺了三层软垫,就候在马车旁。轿内还备了大人惯用的参茶,温而不烫,可解途中燥意。”
四下寂静,甚至能听得布料摩挲,风吹帘动。
气氛压抑,素来没规矩惯了的宁露都觉得有几分紧张,不安抬脚,交换重心。
半晌,马车内终于传来声响。
谢清河一改方才轻柔温和的嗓音,语调语气冷冽如霜,无波无澜,甚至添了几分俯瞰蝼蚁的威压气场。
“圣上只让你送软轿、递参茶?”
“回大人,圣上另有口谕,骆太医已在宫中静候,让奴才务必护得大人周全入宫,一切以静养为重 。圣上说,诸事皆等大人歇息妥当再议,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不轻不重的冷笑渗出来,紧跟着是谢清河那平淡到让人发毛的声音:“圣上体恤,本官知晓了。”
吴泉哆嗦了身子,微微收拢指尖贴在袍侧,不敢应声。
短短一句,听不出半分臣子感激之情,反像是在应付最无关紧要的琐事。
这位谢大人敢这样说话无妨,他区区一个宦官万万不敢如此复命。
偏中丞大人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吴泉不敢继续言语,只得频频叩首。
人的头颅砸在冷硬土地上,发出闷响。
宁露不寒而栗,环手揉搓小臂,望向吴泉,难得没有好心出言解围。
她不是个敏锐的人,却也听懂了对方来意,这不是悉心准备,热情迎接,他们是来截人的。
宫里那位新帝、仁君,要谢清河在一路颠簸劳累之后,马不停蹄地前去见他,继续为他把持朝局,呕心沥血。
车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