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辛苦……
自从母亲离世后,谢府上下人心萧瑟, 父子不和,祖孙离心, 没人替他筹谋,他只能事事为自己盘算。
所谓思危、思变、思退的大道理,早就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形成本能、形成习惯。
所以, 这一切都说不上是辛苦,只觉得是从心底涌上来的阴恻恻的寒意和孤寂。
好在, 上天有好生之德……
目光盈盈,落在她哀怨眉心, 谢清河弯曲指节,勾住她的鼻梁轻轻摇晃。
“谢谢宁露露。”
声音轻柔,带着笑意,。
宁露皱皱鼻子,稍一用力就从他掌心下逃脱出来, 得意挑眉。
日薄西山,阳光中寒气渐重。
谢清河身形摇晃, 拢着肩头的衣服蹙眉低咳。
起初她只当是寻常畏寒呛风,不料那人闷咳两声, 单薄的身子毫无征兆地斜斜坠下,伏靠榻边。
眼瞅着苍白的面色憋得青白泛红, 冷风吹拂间竟也还发起冷汗,宁露忙将自己身侧的毯子裹到谢清河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他的肩膀轻拍。
谢清河的身体和声音均如鸿羽, 漂浮起落。
守在一旁的卫斩见状急忙递了热水上来,待谢清河稍有喘息,便塞进宁露手中。
“喝口水,润润嗓子?”
没错过他垂落腿弯的那只手袖间刺目殷红。
宁露无声咬住下唇,轻轻耸起肩膀,将他不知何时依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头颅稍稍顶起一点。
偏头用面颊试了试他额前温度,就手将茶盏递到他唇边:“咽不下,吐出来也是好的。”
已是倦极,胸腔艰难鼓张,谢清河仍是揪着她手臂上的衣袖,吸了口气,勉强张口抿下茶水。
帕子递到唇边,谢清河只轻轻摇头,将茶水吞咽下去。
“累了,咱们回屋歇着吧?”
一番折腾,这人的精气神骤然消散大半,垂落身侧的手臂是连挪动的气力都没有。
撑在这人肩背上的小手无声收紧,宁露压低声音,故作轻松道:“看在你身子没大好的份上,不缠着你说话了。我又想起一件好玩的,回房讲给你听,成吗?”
“谢大人?”
得不到回应,她轻轻摇晃了肩膀,声音里撒娇和威胁混合一处。
拂过颈间的气息加快,谢清河闷闷‘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宁露立时把茶水放回桌案,反手理好锦裘,作势就要勾住腿弯,将人打横抱起。
“宁露。”
气促渐深,揪着她衣袖的指尖更加用力,甚至多了些忙乱。
一侧站立的卫斩也面色慌张,快步跟到身侧。
睫羽划过颈间的血管,过电般酥麻战栗。
“我不会摔了你的。”
“我…我自己可以…”
为了增加可信性,宁露搬出自己的成功经验:“上次就没有摔倒你。”
“旁人在…这样不妥…”
有什么不妥?
她左右扭头观察,就这样错眼的功夫,便给谢清河撑着贵妃榻起身的机会。
动作虽慢,却无比坚定。
饶是她眼疾手快,也只来得及跟在他身侧,伸出一只手借力扶持。
院内侍卫见状,无不避开视线,不敢直视。
再抬眼,只见谢清河已然长身玉立,神色间疏离坚毅,端的是上位者的姿态。
万籁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