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殿下,他昨夜烧得可厉害了,浑身滚烫,意识模糊。若非我恰好在府上,及时施针用药,今日怕是要烧成个只会流口水的痴呆小儿了。”
他说完,清晰地感受到床上那人的呼吸似乎重了一分,轻轻勾起唇角。
姒华欢微微哑然。
她的嘴巴是开过光的吗?怎么言出法随。
江鹤舒眼珠一转,面上无比自然地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姒华欢。
“殿下来得正好,他这会儿烧是退了些,但人还迷糊着,这药怎么也喂不进去,不如殿下来想想办法?”
姒华欢下意识接过药碗,愣了一下,很是直接道:“给我有什么用?让杜风把他扶起来,你捏开他嘴巴直接灌下去不就好了?”
站在一旁的杜风嘴角抽了一下。
这么简单粗暴吗……
江鹤舒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轻咳一声,掩去笑意,煞有其事地摇头:“试过了,不管用。硬灌只怕呛入肺腑,更添凶险。”
他边说边将空了的药盘拿起,一副要去忙别的样子,“殿下试试吧,我还得去看着煎另一副药。”
不等姒华欢反应,他给杜风使了个眼色,发现没用,便上手把满头不解的杜风半拖半拽带离了内室,还贴心地将内室的门轻轻掩上。
姒华欢端着那碗散发浓重苦味的药汤站在床前,看着双目紧闭的谢昀,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江鹤舒和杜风溜得飞快,把这难题独独留给她。
从来只有别人伺候她喝药的份,她哪会伺候别人。
她迟疑了一下,伸出根食指,轻轻捅了捅谢昀露在锦被外的胳膊:“喂。”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她又加了点力道,推了推他的肩膀:“谢昀,醒醒。”
这次,床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动静。
谢昀的睫毛像是极为费力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弱模糊地叮咛,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地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会儿,才认出她般,用干涩沙哑的嗓音道:“……你怎么来了?”
姒华欢见他醒来,虽然一副病入膏肓,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模样,莫名松了口气,没好气道:“我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
谢昀极其虚弱地笑了一声,气若游丝:“让你失望了。”
“醒了就赶紧起来把药喝了。”姒华欢把手中的药碗往他面前递了递。
谢昀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药碗上,又缓缓移到她的脸上,声音更轻了:“没力气……”
倒真不是他装,刚刚姒华欢推他的时候好巧不巧按在了他的伤口上,剧痛让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为了装到底,咬牙硬扛着才没痛呼出声。
姒华欢的耐心本就不多,闻言柳眉一竖:“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喂你啊?”
她本是讥讽,谁知谢昀竟真的抬起那双因发热而显得有些湿润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她,带着点微弱的希冀:“……可以吗?”
姒华欢:“……”
“你想得美!”姒华欢立刻驳回。
这家伙真是得寸进尺,顺杆儿就爬。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算计她。
被她一口回绝,谢昀眼底的微光似乎黯淡了下去。
他不再看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般,缓缓合上眼,偏过头去,声音轻飘飘的,有一种认命般的可怜:“没事……那你把药先放在旁边吧,等杜风他们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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