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去一段时间,待京城平定,天气转暖便回来。你若实在不放心,我们可时常派人送信回来问安。”
他的话层层递进, 将她所有的顾虑都堵了回去,每一条都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
姒华欢沉默下来,垂眸思索。
离开京城,固然可能避开前世死劫,但同时也意味着,她对未来的发展一无所知。这是一种逃避。
可是不离开呢?她一个锦衣玉食的公主,即便知晓未来,在真正的刀兵权谋面前,又能改变什么?
两相权衡,离开,似乎是当下最明智,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或许是因为前世的她太过任性,兵临城下却绝不肯退一步,不肯跟着宫妃大臣们逃亡,才使得奸人得逞,落得那样的下场。
既然重来一次,要做出改变,她便不能那般执拗。
姒华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们去江南。”
谢昀看着她眼中仍残留忧虑,但总算答应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他松开手,转而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那便这么说定了。我即刻安排下去,我们尽快动身,府里和宫里我都会打点好。”
正如谢昀所言,他将一切打点得极为迅速。
两日后,两辆看似普通的马车便从明安侯府侧门悄然驶出,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们轻车从简,除了必要的行李,只带了几个侍女,以及几名精干可靠的亲卫。
马车并未向南直行,而是先往东绕了些路,在午后来到距离京城不远的商州漕运港口。
这里水陆交汇,漕船商舶云集,是南来北往的重要枢纽。
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早已候在码头边,船身漆色半新,样式普通,看起来与寻常商客搭乘的船只无异。
谢昀扶着姒华欢下了马车,踏上跳板,走进船舱。舱内陈设简单却洁净,一应物品俱全,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待行李安置妥当,船工解缆起锚,客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入宽阔的河道。
姒华欢站在船头甲板上,望着逐渐远去的码头和岸上模糊成片的屋舍人影。寒风扑面吹起她斗篷的兜帽和鬓边的碎发,她却恍然未觉。
她心情很是复杂。
从未想过,破解那死局,竟然是会以这样一种方式。
她怔怔地出着神,连谢昀何时走到身后都未察觉。
直到一件玄色大氅从背后将她整个罩住,一双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身,温热的身躯贴近,谢昀的下巴自然地搁在了她的发顶。
“在想什么?风大,当心着凉。”谢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姒华欢没有立刻回答,依旧望着水天相接的远处。
谢昀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便微微偏过头,想去瞧她的神情。
这一看,却让他心头一紧。
姒华欢绷着一张小脸,嘴唇抿得有些紧,神情凝重。完全没有离京出游的放松,反而像背负着沉沉的心事。
“是不想去了吗?”谢昀环着她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些,小心地问道。
姒华欢依旧沉默着,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见她连理都不想理自己,谢昀的心开始慌起来,正要再开口,却见姒华欢忽然眉头一皱,抬手捂住了嘴,向一旁干呕了一声。
“唔……”
谢昀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连忙扶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