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缓缓抬头:“……?”
他自忖自己吃喝玩乐多年,脑子肯定是跟不上这群浸淫在权谋场中多年的老狐狸的,但也不至于聊一场案件跟设了结界似的听都听不懂吧。
这些年大理寺的论断居然发展成这样了吗。
好在霍宗迢是个心直口快的,也同裴凌一样疑惑,当下收了折扇就被气笑了:“这郑文济是被姐姐的死气傻了吧,为什么会推出一个这么荒诞的案情猜想来?”
原晋溯却只是看着戏文,他的手在几张铺满簪花小楷的琼林纸上轻点了片刻。霍宗迢敏锐地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氛围,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见梁攸解释的声音:“早先陛下也听闻了此案,郑文济因避嫌被撤离了,现在主管宋裘案的是大理寺丞之一李卓。”
裴凌耳朵动了动,这个名字他也觉得耳熟。
梁攸将一枚令牌递了过来:“主子,这是李卓呈上来的大理寺通行令牌,他希望您能亲自出面,而不是天鹰卫。”
裴凌:“!”
明知不合时宜,但他的思绪却转到了另一处去——梁攸居然称呼原晋溯为“主子”!
主子?!
他知道京城中人称谓不能随便乱喊,一字一句都有考量,可这人不是皇帝陛下借给原晋溯的鹰犬吗!怎么会认原晋溯为主、变成原晋溯的私属势力了?!
他两眼睁大愣了半天,直到原晋溯用两指在他面前的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才被唤回神。原晋溯像是根本不在乎暴不暴露自己与天鹰卫的关系,面上神情淡淡:“你怎么看?”
“我……”裴凌脑子里的滚轮转得冒烟,试探道,“我觉得,李卓应该不会平白无故这么猜测,这戏文没准真有问题。”
原晋溯没说话,但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是认同的意思。
于是裴凌又顺着这条线索往外扩展:“如果说宋裘是被这出戏文吓死的,那和这戏文有关的人岂不是重大嫌疑?会不会是月衣娘子或者梨咏苑?”
原晋溯抬眼看过来。
霍宗迢和梁攸也瞧了过来。
同时顶着好几道视线,裴凌莫名觉得有点压力,但又退缩不得,只好硬着头皮问:“梨咏苑苑主呢?”
原晋溯却摇了摇头:“不会是她。”
“为什么?”
“若是梨咏苑苑主所为,这次案件就不需要大理寺和天鹰卫进行查探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没因果的,裴凌听着更加疑惑:“怎么会,难道你认识梨咏苑苑主吗?”
“你也认识,”原晋溯不紧不慢朝他解释,波澜不惊的语气却在裴凌耳中炸响一道惊雷,“是郗明裕。”
“!”裴凌吓得一抖,“那月衣娘子不就是……”
原晋溯点头:“日月为明,衣字作裕。”
裴凌:“……”
裴凌:“…………”
裴凌缓缓闭上眼。
天鹰卫是原晋溯的属下势力,春晓馆是霍宗迢的产业,现在又添一条梨咏苑是郗明裕的产业。
很惆怅。
一种以为大家都在无所事事,结果突然发现其他人早就发家了的惆怅。
-
最后只锁定了《东天阙》这一折戏文。
霍宗迢和梁攸很快又离开了,他们似乎不爱在泊尹府长待,又或者原晋溯不喜下属在自己府里多住。裴凌却是依然在主院里安稳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