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在物理器械目录上看到过,画过它的图纸……”苏令徽伸出手,兴致勃勃的比划着。
范文生聚精会神的听着,欣喜道“我也是,这个是我找钢厂定制的……”
“老爷,老爷”
一旁的呼唤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苏大老爷抬头一扫,一个中等身材,面白有须,穿着黑色马褂,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跑了过来。
“四老爷,四太太,七小姐”
他亲亲热热的喊道,腰杆弯成了一个板正的直角,引着一行人往几辆极气派的汽车那边走去。
苏令徽只好止住话音,点头和范文生告别,不舍的看了一眼那个零件,跟在苏大老爷的身后向前走去。
范文生则有些兴奋的站在原地,他激动地一砸拳头。
看来,来沪市真是来对了,这里的学术氛围比县城里好太多了,竟然随便遇上的人也对这种仪器有了解。
范文生今年刚满三十岁,家境一般,为了省钱读了师范专科学校,后来在县城里的中学做数学教习。但他自学生时代便对理论物理很感兴趣,一直潜心钻研,后来阴差阳错在专业报刊上发表了几篇文章,也和好几位行业大佬成了笔友。
在其中一位笔友的推荐下,他接到沪市一所新成立的技术大学的邀请,请他来做讲师,并随信付了五十块大洋做程仪。
他给家中妻儿留了二十块,自己拿了十块做路费,剩下的二十块都自己画了图纸,贿赂兵工厂的工人用钢铁给他打了一部分做仪器的材料。
他珍惜的抱着那部分仪器,旁边的一个年轻的健壮车夫臊眉拉眼的凑了过来。
“你到底去哪?”他粗声粗气的问道。
“我少要你一点。”他看着守着一堆行李的范文生,补充道。
刚刚他为了抢这一单生意,拼命的从范文生手中抢行李,而范文生因囊中羞涩,便连连摆手,两人争抢期间,箱子嘭的一声爆了开来。
“好吧。”
范文生想了想口袋里单薄的铜子,又看了看一地的行李,无可奈何的报上地址“康克西路73号。”
听到这个地址,车夫的脸顿时更红了。
“怪不得这么多书,原来你是浦江技术大学的老师。”
“不是老师,只是一名讲师。”范文生不好意思的说道。
“老师,我不收你钱了。”
车夫的表情变得亲热了起来,他害羞的挠了挠脸,殷勤的将行李收拢到箱子里,眉宇间亮晶晶的,不好意思的笑着。
这一笑显得他没有刚才强装的那么成熟,显得稚气了一些。
“我叫樊小虎,在你们学校办的夜校里上课呢。”他拉起车子,快手快脚的在夜风里奔跑了起来。
“这么巧啊。”
范文生的心更加开阔了起来。
苏令徽心不在焉的跟着父母走到汽车旁,一旁的中年男仆还在热情的和苏大老爷搭话,苏大老爷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这才想了起来。
“原来是生金啊,这些年你可好啊。”
“四老爷,蒙您记挂,小的好得很呢。”
生金稍稍直起了身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一边殷勤的打开车门,一边笑道。
“老太爷接着电报,听说四老爷今晚就到,喜的不得了。”
“这不一大早,就把家里的三位老爷、太太、小姐少爷们都喊了回来,让在家中等着您过去。”
“老太爷知道我曾经跟着您做过事,特意派了我过来接您。”
苏大老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