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都没有接近林蓉的可能。
林蓉与裴瓒多年恩怨爱恨,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纠缠,再苦再痛,都是他们二人的事,旁人无力插足。
杨峰从头到尾都只能当一个旁观者,
他自始至终都只能是一个外人。
“杨叔?”裴嘉树抬头,好奇地仰望娘亲的朋友。
杨峰压下那些漫上胸口的苦闷,他笑了下,蹲身抱起裴嘉树,“走,玉奴,杨叔带你吃烧肉去!”
……
今日的军宴盛大,美酒佳肴,笙歌鼎沸,还有舞姬助兴,将士们吃得尽兴,蒙提国王也招待得顺心,一时间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裴瓒很早就从席上离开,策马离营,回到城中。
君王提早离席实属常事,唯有如此,底下兵将才敢饮酒作乐,不被上峰责罚。
西魏大军驻扎在龟兹国外的一片水草丰美的绿洲,待选定落脚地点,裴瓒下达扎营修寨的军令,又派出一批士兵负责列阵警戒,提防敌军偷袭。
君王下令,自有各队主将帮忙落实这些军策,再安排好夜里执勤的斥候队伍、负责宿卫营房的兵卒,以防不测。
如有要事,郑至明亦会点燃烽燧示警,或是利用信鹰给裴瓒传讯。而西魏军营距离龟兹国主城不过几里地,策马疾行也只要一刻钟的工夫,即便裴瓒不在营地,也不会耽误战事军情。
裴瓒打点好一应事,总算能安下心,跃马扬鞭朝林蓉的家宅奔去。
墨羽撒开四蹄,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悍烈的战马踩踏地皮,溅起无数星点雪泥。
黑黢黢的淤泥四溅,险些弄脏裴瓒手中提的几包吃食。
裴瓒略一蹙眉,绕缰勒马,止住了跑马的速度。
裴瓒离席之前,特意命人备了吃食。他给林蓉包了一些炙烤过的鹿肉,又给裴嘉树带了爱吃的糖屑烧饼。
裴瓒怕马背颠簸,吃食冷却,还将那些油纸包妥善地收拢,尽数护到怀中。
林蓉的家宅近在眼前,裴瓒远远看到炊烟袅袅,听到欢声笑语,他以为林蓉早早入睡,却不想她的小院竟车马盈门,高朋满座。
裴瓒的神色淡漠,他翻身下马,缓步行去。
透过庭院里烟熏火燎的篝火,裴瓒终是看清……杨峰怀抱裴嘉树,笑着给他的亲子喂食,而他的妻子弯唇旁观,时不时帮扶一把。三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亲如一家。
在这一瞬间,裴瓒的凤眸晦暗,脸色沉如滴墨,忽觉胸腔窒闷,万箭穿心。他攥着缰绳的手骨拧紧,手背青筋鼓动,旧伤似要裂肤流血,心腑亦在隐隐作痛。
裴瓒寒着脸,静立许久,灯火照不到他,唯留一片孤清背影。
裴瓒薄唇紧抿,淋雪而立,待风雪渐大,霜寒满衣,他方才强行抑下那颗冷戾勃发的杀心,迈入院中。
第65章
林蓉正与朋友们说笑, 院门忽然响起踏雪的嘎吱声。
她下意识回头,朝门槛望去。
悬在屋檐的破败灯笼早已熄了火,黯淡微弱的红纱旧布被风雪吹得乱转, 落到裴瓒的肩侧,好似一片干涸许久的黑色血迹。
林蓉看着长身玉立的黑衣男子, 杏眸骤缩, 竟一时不能动弹。
纵他仙姿佚貌, 神清骨秀, 林蓉仍能从裴瓒一言不发的冷漠神情,看出他的不悦与愠怒。
从前玉门村的可怖记忆再次席卷而来,林蓉记起那一蓬蓬泼到脸上的温热鲜血, 以及挤进鼻腔的浓烈血腥味。
她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