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益肃声回“是”。
“倘若查出来程氏与两桩案子都有关联,取证必要时,可与任侍郎互通商量。其中分寸,你把握就好。”
“臣明白。”
后头就没什么要紧的话了,无非是表述忠心。待黄益告退,晏朝才松了精神,身子往后一靠,仰首长舒一口气,疲惫得很。
梁禄进来,见她竟如虚脱一样,忙惊道:“殿下,可是身子不适?奴婢去请冯太医——”
“不必,只是累了有些乏,”她打了个哈欠,伸一伸腿脚,慢慢说,“昨儿个冯太医才诊过脉,兴许是还没调养好,不碍事。不过,这些天我跟前的茶都换了,石喜那边有动静么?”
“回殿下,近些日子那批毒茶的宫外供货不太稳定,往您这里奉茶时有时无,所以石喜也就有些疏忽,并未发觉什么。那晚之后,石喜如惊弓之鸟,所有暗中行动和联络都停了,他自己也不敢再出东宫。”
晏朝“哦”了声。
“殿下,恕奴婢多言,您要让石喜和背后之人离心,升任石喜做别的也成,典膳局郎实在是太冒险了。离您的日常饮食太近,他又是个有异心的人——”
“他要是这会儿还想着为他主子办事,就不会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了。石喜不敢主动向本宫认罪,又害怕信王杀他灭口,眼下躲在东宫寻求庇护是最好的法子。不过的确需要防范,除了找人盯着,你再私下知会典膳局丞,少让他插手具体事务。”
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却浇不灭紧随其后的烈日炎炎,倒将天地间折腾成了濡热窒闷的蒸笼。天气热,人心也难免烦躁悒郁。
宁妃就在这场雨后生了病。晏朝前去探望时,徐疏萤已经自发在永宁宫侍疾。太医说风寒来得太急,病来如山倒,需得仔细调养。
晏朝不便入内室,但到底放心不下,反复叮嘱太医与医女好生照顾。
宁妃这会儿正发热,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听见外面有动静,也知道是太子来了。呼吸一急促,忍不住突然剧烈咳嗽一声,缓过劲儿却低声说:“太医既然进宫了,烦请顺道去乾西瞧一瞧庶人李氏,她也病得厉害……”
话音实在太低,只有近前的疏萤勉强听清,于是起身出来又将话转述一遍。太医有些发怔,转头征求太子的意见。见太子点头,才躬身朝里头道了句遵命。
李氏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即便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再调理也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晏朝对李氏没有太多感情,但也没必要去落井下石。而信王自向皇帝求情无果后,与信王妃三天两头入宫照看。这件事没回禀宁妃,宁妃听说后也没说什么。
信王一心都放在病重的母亲身上,无暇再与东宫较量——其实自皇帝搬离大内后,信王的势头就大不如前了。虽说皇帝依旧宠爱他,时不时也交给他一些近身的事务,但他离朝堂与权力还是越来越远。
信王一脉,最扎眼的还是外戚李氏,李时槐是阁臣,门生众多,也有拥护信王的底气。
川南雅州隔几天就有奏报送进京城。称天全招讨使于处沣与县民发生矛盾,知县处理不当,以至于处沣率部下同当地山匪勾结,甚至伤及无辜百姓。而附近的雅州千户与黎州安抚司所却因内乱,消极应敌,甚至助纣为虐。
诸番矛盾积存日久,此次骤然爆发后声势不大,但影响极其恶劣,连西部的朵甘也有些蠢蠢欲动。
新任四川总兵官临危受命,虽及时率军征讨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