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萤脸上发热,一句话也说不出,仓皇间以手遮面,但泪水仍然从指缝溢出去。
于是再撑不住,索性把头埋在臂弯间,自顾自地痛哭起来。
晏朝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禁愣住。她站起身,一步便走到她身边,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直到呜咽声惊动了外头的宫人,疏萤贴身的宫女战战兢兢要进来,晏朝瞧见,却鬼使神差把人挡了回去:“出去。”
疏萤哭得天昏地暗,竟忘了房中还有太子,更听不见旁的动静。此刻满腔委屈无助,又思及这世上唯一能了解安慰自己这满心苦闷的宁妃娘娘,竟也凄惨离世,更如剜心一般!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宁妃单薄而宽容的怀抱。只有宁妃才肯接纳她。她凄凄地强笑一声,任由那人揽着,安心地埋头抵在她有些冰凉的怀里,声嘶力竭地哀泣。
晏朝并未打扰她,纹丝不动地坐着。
她也想到宁妃,继而想起温惠皇后。她已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无所顾忌地大哭是什么时候,温惠皇后又是否曾怜爱地对她张开怀抱。可是皇帝是如何待温惠皇后的呢?信王又是如何待王妃的呢?
而眼下,根本什么也不算,也必须什么也不算。疏萤什么都不知道,但晏朝自己心如明镜。
她瞥一眼哭声渐弱的疏萤,收回要拍醒她的手。疏萤抽噎着正抬头,泪眼朦胧地惊慌退避。晏朝捉住她的手臂,稳稳将她扶正坐下。
为缓解尴尬,终究晏朝先开口:“哭出来也好,不必紧张。”本是想来问她一些事,看眼下的境况也问不出什么了,她轻叹一声,只说一句:“今日你也累了,好生歇息,若有不适,及时请太医。”
语毕转身即要走。
“殿下!”疏萤忽然出声拦住她,嗓音微哑,稍带点哭腔:“妾有事求您。”
晏朝回头,见她已直直跪下,不由道:“有话起来说。”
疏萤只是叩首,字句恳切:“妾知道,因为妾姓徐,又出自昭阳宫,殿下总是对妾心怀戒备。妾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殿下宠眷,在东宫这几年,也不曾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自认为还算安分守己。您让妾去陪伴娘娘,妾便去了,娘娘待妾恩深义重,妾也愿以诚心报之。可恨娘娘蒙难,妾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太子殿下,妾虽陪伴娘娘时日不长,也能知道她品性为人,断不会无端害人,您是娘娘的养子,难道真的看不出吗?”
“看得出看不出,不由人想。证据已明,证人已死,此事已尘埃落定,不必再做无谓争辩。”
疏萤哀哀仰望她片刻,终于慢慢垂下眼睛,艰涩地说了声是。
“妾想问殿下一句,纵然娘娘不在了,殿下答应过娘娘的事,还作数吗?”
“你说。”
“娘娘生前曾说,若妾想出宫,可告诉殿下,殿下会放妾走。如今娘娘离世,妾在宫中再无牵挂。于殿下而言,妾是个累赘、是个麻烦,更是个隐患,求您放妾出宫吧!”
晏朝并未立即应允,静默一瞬,突然问她:“疏萤,你可知道,这一次是谁给你下的毒?”
她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殿下每天日理万机,外头的人和事太复杂,妾不懂,更掺和不进去,若因无心之失给殿下造成麻烦,便请殿下恕罪罢。”
“据本宫所知,你在宫外并无亲友,目下正值深秋,马上入了冬,你又要如何生存呢?娘娘既然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挨饿受冻。疏萤,你这么单纯、漂亮,暂时又没有防身之技,纵使娘娘那么爱护你,也未必就能放任你这么离开宫廷吧。”
疏萤将唇一咬,眼中犹有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