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羽端着自己的画,摸着下巴正琢磨着哪儿鬼画符了。
祝恩慈跟着萍姨走到院子最深处,又穿过一片长满梅树的院落,迈进了后院。
紧接着就见到了刚下牌桌的方家老太太。
老人家青丝白雪,绾了发,一身缎子旗袍,手帕掖进玉镯里,闪光的发箍上有珍珠蟠在鬓前,丝巾拂颈。
祝恩慈打声招呼:“老太太好,我叫祝恩慈。”
老太太只轻瞄一眼祝恩慈,没多看,兴致不浓,但毕竟对方是文化人,她的姿态还算厚待,象征性了解一下,“多大了?”
“18。”
“这是刚读大学吧?”
“是。”
“坐吧,这位小老师。”
金丝楠木的桌椅上摆好笔墨纸砚。
过会儿,萍姨又端来小碟,摆一点蜜饯瓜子。
祝恩慈瞥一眼小小笔山,连这样一件小玩意也是真真上好的玉器,剔透晶莹,不需上手去探,也知晓质地之精美昂贵。
没太多的寒暄,祝恩慈坐下便陪着蒋羽画了会儿画。
祝恩慈没夸大自己的水平,但实话说,教一个入门的小朋友还是绰绰有余。
她测了蒋羽的色感,竟出乎意料地还不错。
又看她被指“鬼画符”的那幅小荷,虽然笔墨没有章法,但色彩的运用和临摹的笔触巧劲儿都使得刚刚好。
资质不说满点,但很是够用。
就这么在桌前待了一会儿,萍姨和老太太不时地进进出出。
试课到半途,隔一道茶青的门帘串珠,里头传来两人攀谈的声音。
是老人家问:“清悬跟他老子又怎么了?成业的状都告到我这儿来了。”
祝恩慈一边看着蒋羽临摹先人作品,一边被动地接受了一些信息。
萍姨说:“还不是为林二小姐的亲事,董事长又催他跟人碰面,弄两张话剧票让请人去看,清悬推了好几回,不是有这事就是有那事,总是约不成。”
“亲事”二字令她眼波稍顿。
这话题离她的生活就太远了。
说是有心也无心,堂前没人说话,祝恩慈便就这么听了一听。
老太太叹一声:“你说说,这到底有什么可犯难的?林二姿色不浅,虽说性子娇了些,只要这秉性不差,女孩儿家再大的脾气,哄一哄就过去了。说通俗些,不过是搭伙过日子,蒋文成和他姐姐,现在不是挺好的。不过是叫他请人吃个饭,看个戏,多大事儿?现在谁都看出林家姑娘对他芳心暗许,他总这么着可不行,迟迟把人给耽搁了,还拂了人林家的颜面。”
听到这儿,蒋羽的笔端倒是握不住了,往玉器上重重一倒,冲里面嚷嚷:“他要是不喜欢人家还吊着人家,那才叫耽搁。”
屋里静了两秒,老太太声称:“你倒是刻薄起我来了。”
“您管这叫刻薄?”
蒋羽牙尖嘴利,同家里长辈说话的姿态,让人一眼便知道是溺爱大的。
老太太撩了帘子出来,没急着治她,一副实在没辙的表情:“你舅舅他心气儿高,你去劝劝他。”
蒋羽浑不在意地呿了声:“我劝他什么,我看那林家闺女可不是什么好人,一见了舅舅走不动道儿了。”
老太太大骇:“我的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
蒋羽置若罔闻:“再说了,妾有意,朗无情。你看那马文才和祝英台能有什么好下场?”
老太太气急:“你这丫头,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