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恩慈跑几步到他的车前,在他上车之前问一句:“我还可以见到你吗?”
方清悬回头看她跑得仓促的脚步和凌乱的碎发,这个女孩子早慧敏感,始终给人一种超出年纪的稳重感,不过偶尔慌乱起来,也有一点无辜的可爱。
他看着祝恩慈静谧而遗憾的一副表情,不紧不慢地劝慰:“好好读书,会再见的。”
祝恩慈回去上课那天,冰封的南方大地回温。
山间的水流恢复生机,急急地淌过嶙峋的乱石,往目标的方向奔流而去。
方清悬也重新见到了这座小城的往日青翠。
他在车上想了会儿祝恩慈,又想到手机里那张十七孔桥上的合影。
想母亲胎死腹中的妹妹如果长大,应该和祝恩慈差不多大了。
方清悬不自诩是什么大好人,他没有那么多愤世嫉俗的情绪。
恰恰、不久前去探访早就闭关的国学大师,问他阴阳相隔的生母在那边有没有好过些?
被指点迷津,要多做善事,多布施。
时间过去,上穷碧落下黄泉,他终于认清自己六亲缘浅的命格。
竭力挽留的东西随着年深月久,再难以捕捉,浑然不觉间,却又阴差阳错地抓住了什么。
人跟人的缘分,大多建立在阴差阳错四字之上。
交集浅浅的三年,让他早不太记得那女学生的相貌。
直到她重新现身,来到绮园,褪去未成年时期的青涩姿态,端端正正的模样,好让人恭敬地喊声“祝小姐”了。
“祝小姐”和大多数不爱听戏的人一样,歪着脑袋,不知道意识飘到哪里的九霄云外去了。
只有老太太兴致仍然高,跟着台上演员的唱词一起哼唱着。
方清悬坐在她旁边的太师椅上,肩膀上多了点重量。
他一点不恼,饶有兴趣地等候着,想她几时才能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他身上。
直到一只蝴蝶悄然飞来,往她那边的耳廓一停。
祝恩慈还在梦里,当做是什么蚊虫,一皱眉,下意识就要抬手去拍。
他怕伤到蝴蝶,紧急捉了她的手,在她睁眼一瞬,两人的手贴在一起,骨节碰撞。
祝恩慈迟钝了三秒钟,紧急撤开,蝴蝶也飞了,将她耳梢都扇红了半寸。
他也慢慢放了手:“是蝴蝶。”
她仓促地撩一下头发,还算镇定地接了话:“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方清悬低眸看她一眼,因为挨着坐,距离很近,他声音低到都有些模糊:“在等我?”
男人低垂的眼睛和她之间的距离近得前所未有。
祝恩慈上瞥一眼,心乱了一个瞬息,有些不受控制地为之动容。
沉稳成熟的男人,面容之下又有些疏淡如霜雪的气质,手竟是暖的。
她尚没有想好怎么接话,他好整以暇地说下去:“大老远请来的戏班子,都是名角儿,不好伺候,我得看着打点。”
她缓过劲来,平静地说了场面话:“方先生还是妥当。”
那红楼画阁,光影流转在他半张脸上,方清悬又道:“顺便看一看,有没有人被我们家的小孩刁难。”
他意有所指的一句话,是为那天泳池边,她说蒋羽有个性的事。
祝恩慈有些不好意思回忆,说:“我那天喝多了点,讲的话不懂事,你不要往心里去。”
方清悬看着她:“晚了,已经往心里去了。”
他的语气漫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