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勉开了段路,才想起来问:“回西山?”
方清悬正应了声,少顷想到什么,又问:“今儿周几来着?”
“周六了。”
他思索着:“去绮园。”
祝恩慈的国画课结束,又是一个和煦慵懒的下午过去。
她平常来这儿只进出书房,也很少碰到老太太他们,偶尔打个照面。
萍姨倒是忙进忙出,对她很周到。
到点下课,就来问祝姑娘:“饿了吧?厨子做了些下午茶,是给您准备的,在厢房。”
蒋羽正无聊地趴桌上,将蘸了墨汁的毛笔往水里搅和:“没有我的?”
“你嘴巴那么挑,能有几口你爱吃的?”
萍姨见颜料摊了一桌,过去帮她收拾桌子。
祝恩慈讲了告辞,就往外头走。
厢房靠正门,她踩着汀步石过去,这才想起,萍姨刚才说哪间厢房来着?
东还是西?
左边眺一眺,唯独西边的门开着。
祝恩慈进去的时候,屋里挺沉寂的,四下都是书架,像是个待客的茶室。
这儿没什么糕点香气,只有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融进她的鼻息。
一点儿也不像厨房。
她料想是走错了路,正要转身离开,却见墙角处一只五颜六色的鹦鹉,站在鸟笼中。
祝恩慈对鹦鹉没什么兴趣,但这只雀儿长得太标致,身上的颜色明快,赤红的身子,斑斓的羽翼实在夺目。
一看就很名贵。
祝恩慈也不是刻意驻足,只因为那鸟儿在瞅着她。
顿时觉得有些可爱,她往前走了两步。
屋里四下都是书架,挡了她的视线,往里走的时候,没成想角落里坐了个人。
鸟笼在东边角,他坐西边角。
方清悬姿态悠游,闭眼寻清净的模样。
男人叠腿,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坐着,西装还穿在身上,大概刚从繁忙的公务里抽身。
屋里很静,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
很快,男人在她的注视里睁了眼。
背后是一扇古色古香的窗格,长夜已至,他被拢进一片浑浓的月影。
方清悬没料到她这个点还在这儿,短暂的好奇过后,深邃双眼又恢复平静。
跟他对上眼,祝恩慈低头:“抱歉。”
休息的时间长了些,他出声的嗓音都微微喑哑:“抱什么歉。”
“打扰您休息。”她手里抱了两本书,是狭窄的单肩包里塞不下的。
祝恩慈也站在月色微光里,头发低低拢在脑后,额前发丝松弛地垂落,杏色的罩衫衬她清瘦的脸。
方清悬捕捉到那个您字:“几天不见,这么生疏。”
明明一个月有余,哪里是几天?
祝恩慈看着他,纠正:“好多天了。”
方清悬压根儿没带回忆,随口应了句:“是吗。”
他坐在那儿,看着她裙裾飘飘的清冷模样,女孩的双眸像是秋叶的形状,冷而脆弱,待人接物总显得克制。
他说:“还能让您记住是我的荣幸。”
祝恩慈戳穿他的故意戏弄:“方老师这么装腔作势地说话,是为了揶揄我吗?”
他振振有词:“是回敬。”
祝恩慈扯了扯嘴角,不太像个笑,看起来倒是嗔了一句:“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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