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的气温一直喜欢玩满三十五减二十的把戏,秋雨下两场,温度就低到了二十以下,宋书眠替季奶奶收了席子,又将褥子拿出来,铺四件的动作很利落,生疏都被留在了两年前。
“空调回头我买个罩子来罩上,不然藏灰,对肺不好。”她顺手把遥控器塞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季奶奶有些迷糊,回答得也慢,哼唧了两声。
“换季头晕?”宋书眠问道,“要不带你上医院输个液?”
“不去了,不去了,适应了就好了。”
“心疼医保啊?”
“……本来就没多少钱,买药还能久一点,”季奶奶往床头上靠,“你别管了,快走吧。”
“午饭冰箱里有包子,你自己热一热,”宋书眠帮她掖好被子,“用煤气的时候当心点,人别走开,知道吗?”
季奶奶咂了个嘴,“知道知道,你怎么比徐放还啰嗦,快去快去。”
宋书眠还想提气关照一下让她别开窗、关好门之类的琐事,老太太两眼一闭,头偏过去了,都不爱搭理她。
她摇了摇头,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那我走了啊,晚上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终于磨磨蹭蹭地出了门,这次再去见徐放,好像都没之前着急,不知是因为见到过了,还是因为心里有鬼。
上次那个快要让她呼吸不过来的问题,始终没找到答案,宋书眠都有点不敢去见他了。
风雨天,她穿了件薄薄的针织衫,套了个外套,掏出了一直放在行李箱里的牛仔裤套上了,还能穿,挺好的,宋书眠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去见徐放,都是拿到什么穿什么,今天反而讲究了起来,还特意拿出自己以前的衣服。
是想提醒这个男人,她身上还有宋小姐的影子吗?
等到冬天,她就24了,这五年几乎耗光了她作为宋小姐的所有心气和棱角,所有的感官和情绪都以更直白、更圆滑的形式出现,宋书眠不得不承认,她已经不是宋小姐了。
她不知道,徐放会不会失望。
从地铁上下来,搭上公交车,人还不少,宋书眠站在车厢中间,旁边乘客的雨伞没收好,蹭在她的小腿上,等到了市郊,乘客少了,她寻了个位子坐下来,才发现裤管湿了一大滩,伸手一摸,湿了的牛仔裤都发硬。
心里又一次打上了退堂鼓,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放,也在思考今天要不要和他说实话。
到站的时候还在下雨,市郊的雨量比市中心还要大一些,风都将雨线刮成了斜的。
兴许是这个天气还来探监的人少,门卫大爷难得主动和宋书眠打招呼,“这么大雨还来啊,小伙子有福气啊。”
她特别爱听这样的话,谁夸徐放有福气她就特高兴,好像自己就是那个福娃,送烟的手都感觉往里头伸了两寸。
宋书眠这次没选最靠墙的位置,往外挪了一个,那个光线确实太暗,她回去后几天,都记不太起来徐放左边眉角的样子。
端端正正地坐好,她还把电话拿下来检查了一下,挂回去的时候里面的门还没有打开,宋书眠开始紧张了,徐放上次没答应见她,难道今天不会来?
等待会让时间变得漫长,宋书眠十个指头的倒刺都被拔光了,再看手机也只过去了三分钟,心脏跳动得越来越重,她开始觉得口干舌燥,不安感从小腹蔓延上来,几乎要从下往上把胃顶着。
隔断玻璃内的铁门不开,外侧的铁门也不开,她的呼吸都开始刻意变轻,肩颈的肌肉明显紧绷了起来。
即使过来的路上多犹豫,真到了这里,还是想见到徐放的,上次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