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的见面,解不了的不止有疑问,还有冗长的、冗长的思念。

或许是万物听到了自己的心声,先打开的,是里面的那扇铁门,徐放从对角处向她走来,还是那么高,她坐着只有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这个男人,比上个月见他时,更冷峻了。

坐到对面时,宋书眠已经迫不及待将电话拿了下来,还冲他笑笑,指了指里面电话的方向。

她刚想说话,就笑不下去了。

这次想看清的,徐放的左边眉角,贴了个肉色的创口贴,预备开口的“你好吗”好像在直观地给了她回答,于是开场白就变成了,“你怎么了?”

徐放好像知道她会这么问,迅速接了话,口气和以前一样淡,“没什么。”

“受伤了吗,是打架了吗?”宋书眠问得急,她看过不少监狱题材的影视剧,里头门道多,左一个大哥,右一个大哥的,还要争地盘、抢东西,不顺眼就会抄家伙干起来。

“没有,”徐放淡淡勾了个嘴角,“滑了一下,擦破的,刚刚去了趟医务室。”

宋书眠的手不自禁地就往上抬,隔着玻璃摸向徐放左边眉骨的位置,小姑娘的脖颈修长,皮肤又白,没有任何青筋的痕迹,她甚至还无意识地抬了抬头,让坐在里面的男人看到了她脖颈上绷出来的筋,和精致细巧的锁骨。徐放的头低了下去,好像他的目光会对她造成亵渎。

“疼吗?”

男人放在底下的手又攥紧了,这次攥的是裤子,到这来这些年,苦头吃过、也被立过规矩,班房的老大认过,前期屎尿屁没少沾,被殴打的次数也不算少,后来豁出去认真打了一架才让他们服,虽然被罚了一个星期的禁闭室,但至少回到班房的日子好过了点。

男人和男人的对抗,直接,没有套路,也是在那次之后,那些曾经向他挥拳的人,才开始问他是为什么进来的。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其词,直接说把一个欺负小姑娘的男人废了,收获了大多数人尊敬。

强.奸犯在牢狱里的地位一直是最低的,没品、没德、没能力,徐放这样的,会被他们称为好汉,说他有血性,更夸张的,叫他英雄。

英雄会被追捧,但很少被人问疼不疼。

无论徐放怎么克制,都无法忽略心中对宋书眠出现在面前的悸动。

继上次被宋书眠强迫对视后,这是徐放第一次尝试,盯着宋书眠的眼睛,他摇了摇头,“不疼。”

“是因为下雨的关系吗,”她又皱了皱眉,好像在嗔怪他的不小心,“里面地板很潮是么?”

一言一语还没超过十个来回,徐放的心就化了,他突然觉得刚刚在里头的架没白拉。

班房里新进来的两人因为点口角大打出手,他刚被通知了宋书眠来看他,那一刻真担心因为他们的闹腾,管教索性整个班房戒严,平日里不愿介入别人恩怨也沉默寡言的人,出了手,后果就是眉角挨了一下。

但看着宋书眠脸上的担心,他还是觉得没必要、不值得,替她不值得。

他也紧张,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瞒她,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嗯,潮。”

玻璃外的小姑娘好像很快适应了这种谈话的节奏,开始跟他抱怨起来时的遭遇,还特意站起来给他看湿掉的裤管,他实在无法将满溢的情绪完全控制,表情上一定出卖了少许的疼惜和关心。

不见她时,徐放每个月都在训练自己的铁石心肠。

可上次的那一面后,他好不容易垒砌起来的高墙,甚至还用铁水溜了缝的,突然就膨胀成了冰,碎裂后轰然倒塌在地,满地碎碴。

“雨天就别来了。”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