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梁姰这才触到病床冰冷的铁杆。
此时的她,已然筋疲力尽。
要想翻身上床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有了床板辅助之后,她好歹能够借上力气了。
忍着昏迷前的最后几秒钟,梁姰伸手在床铺上大幅度摸索,竟还真让她碰到了东西。
不知是谁塞在枕头下面的手机,裸机金属外还隐约带着一阵温热。
梁姰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手机拖到自己面前,大拇指勉强在屏幕上轻点了下,骤然散出的光亮成了病房内的唯一光源。
01:07。
已经凌晨一点了。
还没等着手机屏幕熄灭,梁姰的世界就又再次沉入黑暗——
潮湿。
阴暗。
逼仄。
拍在身上的像是惊涛骇浪,可黏黏腻腻的触感又告诉自己,这不是水。
数不清的巴掌化作风,扇了过来。
听不到头的污言秽语变作利剑,直捅心窝。
在下坠。
自己好像在下坠。
失重的感觉好恐怖。
要死了吗——
窒息的幻想几乎要侵占她全部大脑,梁姰猛然睁开双眼,如溺水获救的伤员,大口抢夺着氧气。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日光——
这再也不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无人角落了。
“你醒啦……呀,怎么又出了这么多汗……”
梁姰眼珠木然地朝声音来源望去,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顾可可就坐在床边来回忙碌着,似乎是见到她清醒过来极为激动,手忙脚乱,也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程序员!泡条毛巾,拿来给我!我给姰姐擦擦汗!”
顾可可扯着脖子,朝卫生间方向高声喊着。
很快,那里面就传来了骆川戈的声音,“知道了——”
或许是还没有适应眼前的明亮,梁姰每个动作都显得极为迟钝,就像关机许久又再次重启的老旧机器人。
她对着顾可可练习眨眼,嘴角扯出想要说话的角度,却恰好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怎么了姰姐?”
顾可可连忙放下手中所有东西,轻轻把耳朵凑到梁姰嘴边,“你想说什么?”
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在即将从声带出来的那一刻,被喉咙火辣辣的刺痛灼烧感给打了回去。
梁姰疼到眉头打结,只得支支吾吾吐出一个字,“水……”
“对对对!”
顾可可又赶忙端起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在老仁的帮助之下,把梁姰从床上扶了起来。
“小心烫。”她小心翼翼盯着梁姰拿起杯子。
温水入喉的那刹那,梁姰就感觉嗓子活过来了。
那种如同刀割的感觉,随着水量逐渐加大而慢慢消退。她顿了顿嗓子,声音还稍显沙哑,但至少能够发出完整的音节了。
她侧身,把全空的水杯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我睡了几天?”
顾可可又顺势倒上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单手拧开矿泉水瓶盖,压制着灼人的温度。
“两天,现在才是第三天。”她又帮梁姰掖了掖被子,“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