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端王却在一旁,似只嫌不够热闹一般开口,“皇兄,臣弟本也只是想让您看看一个有趣的东西,没想到……昭华,你竟也在?或者,应该说,你果然在?”
昭华没有说话,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她藏在身后的手轻轻做了个后退的动作,示意寇月觅云不要现身,面上则露出个清浅、有些无所谓的笑:“仟凌同本宫自幼便最是要好,今日来瑶光殿祈福,本宫身为女子,不配同行,却实在想送他一程……如何,不行?说到底,还不是父皇不肯让我来,若父皇首肯,我又何必这般偷摸?”
她说到末了,竟恢复了昔日傲慢的语调。
仍被压在地上的张小鲤很想现在就起身,恨不得立刻奔袭出去,去吕尘身边,看看他究竟是何种情况,然而她更知,如果此时贸然现身,别说见到吕尘了,只怕刚露头便会被万箭穿心而亡,且还会连累许许多多的人……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说:“放开我,否则我就喊了。”
寇月和觅云显然也知张小鲤此情此景不会轻易胡来,微微放开了点手,张小鲤小心地调整姿势,改为坐在地上,她们三个缩在这后头,模样竟真有几分可笑。
昭华的话令外头陷入沉默片刻,端王却忽然又叹了口气,道:“昭华,事到如今了,还说这谎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昭华嗔怒道:“皇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张小鲤这角度看去,昭华的脸浸在日光之下,甚至能看到脸上的绒毛,配合她脸上嗔怪的神色,仿佛真只是个胡闹的少女被抓了现形,却又觉得自己毕竟没干什么大坏事儿,脸上只有不悦,不见半点心虚。
张小鲤几乎有些佩服她了。
皇帝竟也似不打算在此时追查昭华偷偷从甬道上来的事,他甚至没有过问这里为何会有一个甬道,只道:“你有话便说,莫要拐弯抹角,朕乏了。”
端王闻言,赶紧拱手,道:“臣弟也想长话短说,只是这事儿,实在说来话长……最重要的是,这虽是事关重大,却也设计许多秘辛。眼下人多眼杂——烦请诸位,后撤十步,下了殿外台阶。几位师傅,也烦请暂时离殿。”
汪公公看向皇帝,皇帝蹙了蹙眉,摆摆手。
众人向后退去,下了台阶,周围便是风声、洗孽泉的泉水之声,殿内声响,自然听不分明。
端王朝着昭华这边走了几步,他走得极其小心,仿佛怕昭华随时会暴起要了自己的命。
他身后是与自己隔了三步的皇帝,身前是隔了五步和一个竹帘的昭华。
而其余人,则已彻底退到殿外,几乎不可能听清这边他们所说的话。
如此,端王才叹息道:“哎,实在不知道从何开口。罢了,先从郭新荣之事开始说吧。”
郭新荣?
这名字令张小鲤大感疑惑,他自二皇子被关入思过阁后便骤然失踪,后来二皇子还认定他是与三皇子勾结出卖自己,可难道,他所投靠的新对象,并非三皇子,乃是端王?
“提到郭新荣,便不得不提姚冉冉——或者说,楚楚。也就是修肃那个盲女宠妾,也是采文的妹妹。”端王道,“不知皇兄可还记得此女?”
皇帝颔首。
端王道:“第一个找到楚楚的人,其实是蕊娘。皇兄想必知晓抱桃阁乃修肃的耳目,蕊娘为修肃寻到了楚楚,但见她身世凄惨,性格善良,不忍交予修肃,给了她一笔盘缠,让她在京郊寻了一处地方,独自生活。”
他顿了一下,又道:“而当初修肃突然纳了个不明来历的女子,众人皆惑。修肃解释是自己受了伤,被这女子捡到,悉心照料五日,生了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