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遗憾是无可避免的,但后悔意味着否定自己。她做的每个选择都是当下的自己最想要的。

她极其自信,从不否定自我,也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和能力。

可他却不太一样,他是少有的叫她拿不准的男人,就像现在他能一针见血的剖析她,让她惊喜,也让她感到危险与刺激。

那种被人窥破的警觉再次爬上来,她头皮发麻,但她这次没躲,抬头直视他,“你呢?”

辰晏捏着酒杯。

他知道她问是什么,是他的过去,他的全部。

可那些事就等于在让他在她面前赤身裸体。

他不说话。

“辰晏,”她低叹,“我快没耐心了。”

她本来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他,所以那天在快艇上没逼问。可今天他和今祉的相处让她意识到,她可以冷静地控制情感,但今祉不行。

所以她没了耐心,也主动退了一寸。

屋里静了片刻。

辰晏似乎是觉得灯光太过刺眼,踱到外面屋檐下,一口饮尽杯中酒。

他手里这杯是没加任何调味的白兰地,辛辣、刺激,灼烧感从喉头延伸至胃里。

他端着空酒杯,又站了会儿才说,“关于我母亲的那些传言是真的。”

盛意一怔,意识到他是在回应之前她在酒会听到的那几句谣言。

“我妈是他的秘书,爬上了他的床,背着他生下了我。”他说,“因为她知道辰鹭桓有先天性心脏病,而辰太太又没办法再生育。给他生一个儿子,作为辰氏继承人的替补,是我母亲赌上后半生的决定。”

他转过来看着她笑了下,“为了钱。”

卷心菜的心到底还是展露了,被她一刀捅开的。

盛意想说抱歉,但又意识到她似乎没立场——这原本就是因她的逼问被迫揭示的。

她给他倒满酒。

辰晏却没喝,“我曾经很羡慕你,羡慕你家庭幸福,有父母完整的爱,有退路,能由着心意做选择。可我不一样。”

他顿了下,目光从盛意脸上挪开,投到庭院深处,“我在我妈心里是要钱的工具。我出生后,辰雍很高兴,但碍于妻子不能正大光明地把我接回辰家。好在我妈也很自觉,没有当辰太太的想法,只挖空心思想利用我从他那里拿到更多的钱。一切如她所愿,车子房子供她挥霍的存款都有了……”而他,只需要活着就好。

他尽量说的云淡风轻。

在别人面前剖开伤口是非常赤裸的事,比做爱还要私密。他原本想借着酒意倾吐,但现在再一次意识到,比酒精更能逼迫、摧垮他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不想让她离开。

再难以忍受的剖白他都能坚持下来。只要她不离开。

已经得到的不想放弃,就要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是在她面前展露血淋淋的伤口来博取她的同情。

但只要能留住她,他就会去做。

展露心迹让他感到危险,暴露脆弱引起他的本能恐惧。但对她的情感压倒了这一切。

他一字一句带着克制的颤抖。

“后来他的妻子发现我,要给我母亲一笔钱,让我入辰家成为她的儿子。可能是想着把我掌控在自己手中,总比丢在外面强。我妈本来答应了,但后来又反悔了:如果辰鹭桓真犯了心脏病,我成为辰氏唯一继承人,她能得到更多。”

为了钱把儿子卖了。不,应该说,为了钱才生了他。他有时候在想,如果自己是个女孩,也许活不到出生的那一天。

“那你恨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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