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前,苏嫔这话话闻遥听了也就听了。给小辈取个小名,她还真不会多想。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她难免多想一些。
苏嫔从进宫开始就一直千方百计地联系她。或者说,千方百计想要借她这根线搭上赵玄序。诚然,除非赵玄序真冒天下之大不韪造反,否则他不可能登上九五至尊。但不管怎样,赵玄序如今都是权势鼎盛的亲王。打着赵玄序的名头,没有母族支持的苏嫔在宫中的日子想来能好过不少。
所以她先前送的信、说的话,在闻遥看来都无可厚非。
可今天闻遥坐在这听苏嫔说话,却从里面敏锐地察觉出一点别的意味。
苏嫔缓缓舒出一口气,神情陡然冷静下俩。这一刻,她的模样与当时琼玉楼惶惶然的孤女截然不同了。
她唇角抿直,冷静而压抑地站起来,然后提着衣裙毫不犹豫对着闻遥跪下。
闻遥唬了一跳,反应迅速在苏嫔双膝触地前稳稳扶住她的手臂把人带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要赌一赌。”苏嫔定定瞧着闻遥,白皙纤长的手指异常用力,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抓住闻遥的手腕:“闻姑娘,我想要赌一赌。”
第59章 身份不同
苏嫔的话没有说完,闻遥却已然知道她要说什么。
“自入宫以来,我无不念着阿爹阿娘。可比起逃亡汴梁时的滋味,我更喜欢现在的日子。”苏嫔眼睛睁着,神情痴怔,死死陷入对过去的回忆:“我为何会家破人亡?我阿爹分明为官正直,与旁人不同。因为他没有握住权柄,他是空有一腔热血忠心,这才死于非命。我不想再任人宰割,不是次次都有好运气,往后,或许再也没第二个你出手救我。”
“你想要赌什么?”闻遥强硬拉着她在桌前坐下,一手按在她单薄的肩膀上:“你也想要你的孩子坐上那个位置?你糊涂,你竟当真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
临近午时,窗外静谧一片。云锦阁外守着的太监宫女被红漱带离此处,屋脚香炉袅袅薄烟弥漫,扭曲渐淡。
闻遥看着被她亲手救下来送去鹫台的姑娘,认真道:“坐上去又怎样?按现在的局势,你孩子要是真坐上去,龙争虎斗之下要去掉半条命。你若真心疼爱他,倒不如为他讨个闲散王爷的爵位,富足潇洒,无忧无虑。”
苏嫔眼中噙着泪,望着闻遥轻轻摇头:“世上事岂会如此简单。如今外人眼中能坐上帝位的无非就是雍王与秦王。若是雍王也就罢,皇后起码表明宽和,哪怕为了礼数脸面也不会苛待后宫妃嫔。可若是秦王……先不提我父与秦王党的过节,就是冯贵妃骄横跋扈的性子,她若坐上太后之位,先帝之妃嫔怕是没一个会有活路。”
“何况,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苏嫔拭去泪水,忽然又笑起来,凄然道:“我也并非淡泊名利不争不抢之人,即入宫闱怀了孩子,怎么可能不想去争上一争!输了无非一死。赢了,那就叫江山改头换面,无人再能凭着手中权势随意折辱、毁我所爱。”
她这般清醒决绝,倒是让闻遥没有想到。
“闻姑娘就算为着兖王也不妨考虑考虑我的话。”苏嫔抓着闻遥手腕。她没摘护甲,坚硬冰凉的金属烙在闻遥手腕皮肉上,给闻遥带来一阵轻微刺痛:“自古帝王兄弟薄情,何况川西重镇,削藩常有发生。我就如实说了,陛下身子恐撑不太久,若下任皇帝不喜兖王,不但兖王身陷囹圄,身边的高将军诸人也会被牵扯。”
“若殿下扶持我儿,我垂帘听政又无根基,殿下大可借此稳坐藩地。百年两百年之后如何我不敢猜想,两代之内川西蜀地与朝廷定亲如一家,不好吗?”
“这些话,你或许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