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动乱远胜扬州。我不忍屠戮子民,决议缓慎为之,在此亲自坐镇,带兵镇压,促行改稻为桑。”赵玄硕唇边裂开一点笑,阴狠十足:“即便雍王拿着太子印给我盖急召,我这次怕也是回不去了。”

不杀进宫里逼宫造反,而是要带兵留在淮南,不听旨意宣调不回汴梁。赵玄硕这是有拥兵自重与汴梁两地抗衡的意思。

“可雍王手上还有钟离将军府。”幕僚道:“若是雍王党给殿下扣帽子,带兵来打——”

“蠢货。”赵玄硕轻轻嗤笑:“赵玄奉不是傻子。现在跟我打,是觉得北辽对上天水赢面还不大,想着法儿把弱处递给北边吗。”

幕僚恍然,顿时闭上嘴不再说话。

家国当立无非内忧外患,两相制衡。北辽盘桓,此次无礼要求显然是存心挑起战事,接下来不管天水做出怎样的让步,与北辽这一仗是注定要打。

无风不起浪,对赵玄硕而言,这不是一件全然的坏事。北辽外患不除,谁都不敢公然把谋反的帽子扣在他头上。万一把他逼急了,当真联络诸位将军起兵造反,那就是把天水的脖子递到北辽手上,给北辽趁乱发兵的机会。

大胆些想,如若皇帝醒不过来,雍王占据中宫嫡子身份和如今手上的太子印真成了太子储君,赵玄硕也可扎根淮南东路,继而向南蚕食,接手冯相党羽在南边的势力,与朝廷二地为王,分庭抗衡。

这和逼宫造反也差不了多少。

赵玄硕看向秋家家主,说:“你的船被赵玄序扣下,他可会有发现?”

“殿下还请放心,船上的印记都已清理干净。”秋家家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恭敬,说道:“船上几人也不知背后是我秋家主事,只听说有人租用秋家的船,要运一批人去扬州。我秋家是做生意的,有人给钱就给船,没考虑这么多。最多,是失察之过。”

“好。”赵玄硕看着这个商海沉浮多年,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语气缓和下来:“劳你费心。时候不早了,都下去休息吧,有事下次再议。”

秋家家主点头,在身边人的搀扶下起身,同其他人一同向外走去。

关闭已久的门扉终于打开,秋屏烟已经有些发麻的脚手一动,望着走出来的几人,桃花般的面上泛开笑:“阿爹,女儿给你熬了甜汤。几位大人也辛苦了,后厅备下了茶点,如今雨势迅猛,不若用过热茶吃食再走吧。”

一边说,秋屏烟的目光一边往书房里望去,见秦王并没有跟着出来,她面上掩盖不住显露出一点失望的神色。

姑娘家的小心思怎么能瞒的过在场这些精明人。只不过秦王与这位秋家大小姐的关系实在难说,几人不敢探听秦王私事,纷纷应下这话赶忙离开前往后厅,徒留秋家父女面对面站着。

周围顿时变得安静。父亲九九不说话,秋屏烟反应过来,略有不安,唤道:“阿爹?”

“把汤端进去。”秋家家主回首,对一边侍女道。侍女屈膝行礼,低头走过来从秋屏烟手里端走甜汤,迈步屋内送去秦王案头。

秋家家主语气冷淡:“这是前院,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有没有一点规矩!往日不管你,如今都到这个时候了,江湖上不入流的习气也该改一改,学一点规矩。”

这话说得很重。秋屏烟不敢回话,掩下心中失落,连忙低头认错:“是,阿爹,女儿知晓错了,这就下去。”

旁边的侍女搀扶她,一行人慢慢消失在连廊。秋家家主等女儿走远,回首看向书房内。

他家书房大是大了些,可里面也不至于连一点外面的动静都听不到。

从始至终,赵玄硕坐在里面,对外面没有丝毫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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