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帝,请旨杀人。”

她本来没想好怎么撤出京城,和安倒是给她机会了。

杀一个人,捂一个人,丢半身职,对詹云湄来说,实在是……太好了。

至于华琅,她对他有点抱歉,只是他那个性子,她不回来,他又得害怕别扭一阵,倒不如安心睡一觉,即便他醒来责怪,她再哄就是了。

一觉起来,她就回来了。

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

詹云湄倏然间回神,她又没问他的意见,自作主张,丝丝愧疚,转瞬即逝。

第43章

不知道詹云湄离开了多久,华琅感觉到口中的羊奶逐渐变冷,残存一点口腔中的余温。

睁开眼,垂头丧气坐起来。

找来篓子,吐掉嘴里含了两刻钟的羊奶。

华琅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捧一捧水,漱口。

虽然不清楚詹云湄为什么要骗他,但他没办法因此愤怒。

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吧。

躺回架子床,华琅蜷进被窝,屋内炭火旺盛,暖气闷烘,他还是觉得不够暖和。

翻身,将詹云湄平时睡的软枕抱在怀里。

在熟悉的气息中,闷闷的架子床内,阖上眼。

次日早,姚淑娘来查看主屋,隔着长窗往内观察,帘帐松松垮垮垂散,隐隐看见架子床上侧躺的人,和昨夜睡下时没什么区别。

离开。

长窗外人影消失,华琅悄悄翻过身,继续把詹云湄的软枕抱进怀里。

以前也是在府里等,这回和以前没区别,那就继续等吧,总能等到她回来的。

她很喜欢他,至少暂时很喜欢他,所以他猜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心里仍旧低落。

华琅后悔,当时他就该抗旨不入宫,他现在受詹云湄的庇护,皇帝怎么可能不提前跟詹云湄说好,就带他走。

再说,就算旨是真的,他也不该伤和安,他不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了,现在他不仅要因此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还让詹云湄烦事缠身。

要是忍一忍,装聋作哑,等詹云湄过来接他,就没有这么多的事了,詹云湄也不需要连夜赶出去帮他处理后事。

要是皇帝借事为难她怎么办……

要是和安张口胡诌怎么办……

还有那个总管,他一定

会加害她的……

华琅彻底后悔了,再没办法在榻上安心躺着,他怎么能躺得住的,昨夜里他拦下她,认罪多好。

在主屋焦躁地走来走去。

因为姚淑娘一直认为华琅喝过药,早晨查看也未察出异常,便没有给主屋送膳食。

华琅分不清自己饿没饿。

后悔没用,只有等待,安分地等待,等到她推开府门的一刻。

一天、两天……

一礼拜。

华琅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饿了,他没有力气起床,明明前两天还可以下床走两转,喝几口茶润唇。

呆愣坐着。

恍然瞥见案桌上摆着盘好几个礼拜之前摆的细点,是那天他想看詹云湄身上伤痕时,她顺手带进来屋里来的。

她说,随时拿几盘细点放在身边,嘴馋吃几口也罢,饿了吃几口也罢,总归是能让他肚子里有东西。

反正放在那儿,他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算了。

捻一块,往嘴里送。

只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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