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弘摆摆手,意思是别说话。
这次谈远又是说个不停,程明弘听得直挠头,最后不得不制止,“好,好,够了。”
没错,谈远就是个神童,他最好是走科举这条路。程明弘一边想一边无意地用手敲着桌子,他问谈远:“你读书是为什么?”
谈远理直气壮:“自然是想要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读书科举做官!别人能做到,我也能,我不想在市井过一辈子!”
这话不难说,可这说话的神态?这是神童中的神童啊!十个成钟也比不过!
金妮儿在这里拘束,她看这事是十拿九稳了,就道:“程先生,没骗你吧,我儿子真是神童!收下他吧!”
“欸!”程明弘皱着眉,一脸不认同。他想小孩子心性最不稳,特别是这样的神童中的神童。最好是不要说他们是神童,不然不是像成钟那样只能被夸,就是中了以后无心学业再难寸进。
“什么神童?不过是资质还可以,我收下他了。”
谈建一听,连忙把束脩和六礼都送过去。程明弘摆摆手,东西就被放在他旁边的桌上,他看也没看,“让两个孩子出去,我有话对你们说。”
于是谈远就被哄出去了,谈安也跟出去了。谈安搓着手又跟谈远说些苟富贵勿相忘的话,谈远懒得理他,自去看程家私塾布局。
这程氏私塾布局也简单,一共才两间房。靠近门口的那间一看就是开蒙用的,里面全是小孩,大约十几个,上首的约莫是师母陈氏。靠里的那间大概是教科举的,里面有七八个人,龚子传就在里面,上首的的像是程先生的儿子。
和龚子传偷偷打了招呼,谈远往回走,却见开蒙的那个教室有个一脸聪明相的孩子盯着他看,然后他被师母打了戒尺。
戒尺?谈远一惊,差点忘了这东西了,他以后不会要挨戒尺吧,他又不是过目不忘!
屋里,认为谈远不是过目不忘也差不多的程明弘虽然心里认定谈远就是神童,但嘴上硬是不承认。
他只说再聪明,也别想着十年就能中秀才,读书是长久的功夫,不要着急。夫妻俩哪敢不听,先生说什么都是对的。
金妮儿想起那晚说的话又道:“先生,远哥儿我们是盼着他读书科举当官的,你一定要好好教!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程明弘没说话。
金妮儿开门叫儿子:“远哥儿,程老爷收你了,快来拜师!”
谈远于是进去拜师,从此程先生就是他的老师了!
拜师礼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正衣冠”“净手净心”“朱砂开智”“拜孔子”之类的,与徐家私塾等其他私塾没什么不同,也没出乎谈远意料,他的心情起伏不大,只是认真按要求来。
值得说的是,拜师礼毕的时间卡得好,刚好“铛铛铛”地下课了。于是程先生特意亲自带着他去了陈氏在的屋子,要给他撑腰,怕那些年纪大的同窗欺负他。
陈氏听到丈夫说眼前这个小孩叫谈远,是个神童,简直是不敢相信!可她丈夫最是个老实人,是不可能骗她的!
陈氏忍住震惊,打算有机会细问丈夫。她调整好表情,简单介绍了谈远,很凶地看着这些小学生:“听到了吗?以后谈远就是你们的新同窗了,不要让我发现谁欺负他,嗯?”
“听到了,师母!"小孩们脆生生回道,然后继续玩。
陈氏点点头,想了想,指了一个空位给谈远。谈远一看,他的同窗竟然就是刚因为他挨了戒尺的那个。
看来,这上学第一天,是不可能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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