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如果没有后来那档子事,看到宋婷结婚,温晚心里应该挺搞笑的,会笑着祝福她。
温晚第一次进派出所,就是因为那事,巷子里楼上住的人报了警,那帮人一个没跑掉。
谢舒毓第一次进派出所,也是因为那事,她用校服外套把温晚包着,紧紧抱在怀里。
从宋婷宣布,要找社会上的姐教训教训温晚,到真的把她教训一顿,中间那一个星期,温晚生不如死。
她几次想找谢舒毓,但谢舒毓怕了她,远远看见,绕道走开。
谢舒毓不要她了,宋婷还要找人打她,温晚每天都做噩梦,又不敢让妈妈知道。
那天下午,谢舒毓代表班级参加语文竞赛去了,班主任也不在,最后一节体育课,宋婷让人给温晚带话,说放学好好谈谈。
温晚知道要被打了,心里反倒松口气,还想着,真被打的话,谢舒毓一定会心疼她,跟她和好。
也是真的熬不住了,早打早收工。
事情结尾,温瑾得知后大发雷霆,几个主谋被退学,那个黄头发的姐也进去了。
所以之后温晚才转到市里上学,谢舒毓成绩好,李老师那边找同学疏通疏通,也送过去。
关于小县城,追忆到此结束。
脚下这条街人来人往那么多年,石板磨得锃亮,日光下如同波光粼粼的河面。
以前总觉得长,现在没两步就到头,耳边聒噪的DJ热曲远去,一家买花圈的小店门前,谢舒毓停在那。
每次说起这事,谢舒毓都很难做到不生气。温晚曾经那样对她。
可她一句都不能说,因为某人下场更为凄惨。
“你生气了。”温晚小心翼翼去牵她手。
还是忍不住,情绪外泄,谢舒毓挣了一下,把手藏在背后。
温晚歪了身子,去找,重新牵住。
再次挣脱,谢舒毓把手揣兜,但她忘了今天穿的裙子,是温晚昨天从柜里翻出来,命令她今天必须穿,一条高中时候买的粉格子百褶裙。
上身搭配超大荷叶领白色娃娃衬衫……
这套温晚有一模一样的,温瑾给她们买的。
谢舒毓浑身粉粉嫩嫩,却板着脸到处找兜,温晚牵不到她手,心里着急,脸上笑使劲往下压,却怎么压不住,整个人非常矛盾。
前面没兜,后面也没兜,两只手没处藏,谢舒毓干脆举着,举高高的。
她人又高又直,举起手来,像根电线杆子,温晚跳起来够,摸不到,干脆耍赖挂在她脖子上。
“对不起嘛!”温晚仰脸看着她,眼眶有点发红,“我不该那样对你,对不起嘛。”
偏过脸,谢舒毓不看。
很奇怪的一个组合,步行街尽头,一家丧葬用品小店门前站着。
年轻的,老的,半年轻不老的,路过都把她们看着,走出老远还不住回头,不晓得这什么行为艺术。
丧葬店门口坐个老头抽旱烟,也没撵,一脸看透世界的平静。
某个瞬间,谢舒毓觉得旱烟的味道比纸烟好闻多了。
她同时产生一些奇怪的联想,她很喜欢冬天熏腊肉烧柴的味道,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新书的油墨味,以及落雨时厚重的泥土味。
温晚也有,谢舒毓记得她说过,挺难以启齿的。
她喜欢穿一天脱下来的bra味,不仅闻自己的,还要闻别人的,说每个人味道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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