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蔚兰接到电话,颇感意外,谢舒毓摸摸耳朵,想想说:“刚见到正德老头了,在养老院,带着奶奶写字画画。”
李蔚兰“哦哦”两声,“他人还是不错的,跟你奶奶是几十年的好朋友。”
果然,李蔚兰知道。
“之前是我态度不好。”谢舒毓飞快说了一句。
她有时候对自己感到特别无语,总在道歉,也太没出息了。
可她就是没办法狠心,对李蔚兰,对温晚。
“那……”
李蔚兰吞吞吐吐,应该还是想叫她回家吃饭,谢舒毓及时打断,“我这几天都跟小碗在一起,今天答应要去她家。”
“我就想见见你。”那边说。
那见吧,就在外面见一面。
下午三点,温晚车进市区,停在谢舒毓家小区地下停车场。
李蔚兰站在楼栋门前等,两人坐电梯上来,见面温晚先打招呼,李蔚兰今天穿一条藏蓝色短绒面料的连衣长裙,低跟皮鞋,蓬卷发,看到温晚,眼睛明显亮了下,轻声问:“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温晚说挺好,都挺好,李蔚兰提起温瑾,表情有点伤心,“感觉很久没见过她了。”
“那干妈今晚跟我们一起去我家吃饭呗。”温晚直接说。
她身体僵了一瞬,摇头,“还是不了。”
谢舒毓站那半天没说一句话,出楼栋的时候,李蔚兰只看了她一眼,目光就不由自主往温晚身上飘,到现在还是一瞬不瞬把人盯着,好像温晚才是她生的。
每当这种时候,谢舒毓都觉得自己实在蠢得可以。
记吃不记打。
温晚也好,谢舒屹也好,都是被独宠长大的小孩,永远热情大方,而从来不被重视的某人,难免心理扭曲。
“你说要见面,原来是为了见温晚。”谢舒毓尽量玩笑的语气,不想迁怒温晚。
骤然回神,李蔚兰面色通红。
“给你买的东西。”她把手里提的塑料袋递过去。
“说了不要。”谢舒毓连接都不接。
她不接,温晚也不接,李蔚兰手臂孤零零横在那,也意识到气氛有点尴尬。
“其实妈就是想跟你道个歉。”李蔚兰垂下手臂,视线落在自己脚尖。
她要一见面就说这句,谢舒毓必然会感动,但太迟了。
“道歉干嘛,你生我养我,无论对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谢舒毓话有点冲,口气却淡淡。
察觉到谢舒毓情绪不对,温晚倏地仰脸。
几人之间,气氛降至冰点,李蔚兰不置可否,只道:“你魏同学那件事,是妈妈对不起你,我也真不知道他现在竟然变成这种人,上次我回去看你奶奶,他妈妈……”
“他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人。”谢舒毓打断。
默了几秒,李蔚兰谨慎抬头,看向温晚,才淡淡扫过温晚身边的谢舒毓。
这种不经意流露的本能,实在太让人伤心。
所以有时候,谢舒毓觉得,她根本也怨不到弟弟身上。
因为李蔚兰对温晚也是这样,如果温晚出生在她们家,得到的待遇跟谢舒屹肯定是一样的。
怪不了爹妈,怪不了谢舒屹,也怪不得温晚。
只能怪她自己,太普通,太寻常,毫无魅力。
强忍泪意,谢舒毓莫名其妙笑了两声,似要掩盖什么。
她语调故作轻快,“其实我答应见面,也有话要跟你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