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举动让战云烈十分意外,赵承璟便是再不济也是九五之尊,况且据他所知小皇帝自幼便被宠得无法无天,在这精心设计的牢笼中长大的人如何懂得铺地铺?又如何能意识到国舅的野心?再看那娴熟的动作,比守夜的太监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便好像过去几十年他都如此这般,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在没见到赵承璟以前,他对这个大兴的傀儡皇帝绝无一丝好感,他少年时便知道自己之所以远离亲人、隐姓埋名都是因为这傀儡皇帝重用外戚,令朝野动荡,后来父母之前的担忧一一应验,战家没落,战云轩也要被迫入宫成为男宠,他不愿欠战家的,代其受过也算是还了养育之恩,对这个傀儡皇帝自然也就更加没有好印象。
只是从进入大理寺开始,赵承璟便一次次地令他倍感意外,仿佛对方这些年过的日子也如自己一般充满了伪装,甚至快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模样。
赵承璟觉得自己的手腕忽地被拉住了,“臣还没无礼到让九五之尊睡在自己脚下的地步。”
接着,只觉一股力道将他朝后甩去,明黄的床帘飘起,掀起一股冷风,等反应过来时一条被子已经丢到了他身上,而战云烈则裹得严严实实躺在了地上。
“……”
到底是习武之人啊。
赵承璟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就跟一只随手就能被拎起来的小鸡似的。
眼前的弹幕又飘了过来。
「啊啊啊!太快了,我什么都没看到啊!求重播!」
赵承璟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好像也什么都没看到。
等等!他为什么要回想?
*
从第二次重生之后,赵承璟就很难睡好了,有时梦到宇文靖宸攻入皇宫,身边的大臣一个个离他而去,梦到林丞相掉下悬崖尸骨无存,梦到长公主被宇文靖宸贬为贱民,有时则梦到宇文靖宸把他拖下龙椅,逼他在城门之上宣读罪己诏,割了他的舌头囚禁天牢。
昨夜更甚,他仿似把过去几世重生的痛苦回忆都梦了一遍,连梦境的结尾都恰巧停留在上一世临死前。
这种感觉让他疲惫不堪,而与身体相比,精神上的折磨更加难以承受,睁开眼许久甚至还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璟璟以前居然受了这么多苦,难怪一直在扮猪吃虎,心疼璟璟。」
「这编剧有点东西啊,居然还给小皇帝加了重生的设定,我说这个炮灰皇帝戏份这么多呢。」
「这个宇文靖宸真不是东西,对自己亲外甥下手都这么狠!」
「心疼璟璟,努力了这么多世,明明也是个明君啊!结果却不得不在宇文靖宸身后蛰伏,卖傻出丑,由着别人嘲笑他。」
赵承璟看着眼前多了一倍的弹幕哑然,所以现在观众们已经连他梦中的画面都能看到了?还是说这是系统为了让观众了解更完整的故事,才刻意让他梦到这些的呢?
赵承璟希望不是后者,因为梦这一遭真的是太累了。
“四喜。”
“奴才在。”
“什么时候了?”
“刚下早朝。”
赵承璟一愣,居然已经这个时候了,自上次审理战家的事后他就没再上过早朝,昨天是战云轩入宫服侍的日子,他便是做戏今天也不该去早朝,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睡了这么久。
等等,战云轩?
赵承璟立刻想起对方昨晚“侍寝”的事,连忙拉开床帘,只见地上空空如也,只有四喜躬身候着。
他不禁顿了顿,“云侍君呢?”
四喜躬身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