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晦跟吴乾虽然都喜欢使阴招,不过刘晦偏向于损招,吴乾更喜欢出毒招,吴乾对敌人从不会心软。好在这两人都是自己这边的,宋陵也希望他们能友好相处,但目前来看有些困难。
近来刘晦在宋陵口中被提到的次数有些多,江羡鱼听出了宋陵对刘晦的纵容。她虽然没怎么见过对方,但有关对方的事却经常听到。其实也不怪宋陵会对他有所不同,闹腾的人本就引人注意些,更何况刘晦是真有本事。
江羡鱼道:“他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不止是科举的事,升官没准都能自己给自己铺路。你上回说,刘晦跟礼部的人有往来,他这定是盯上了礼部尚书的位置了。”
宋陵毫不在意地给江羡鱼夹菜:“盯就盯吧,那位置本就是能者居之。”
俞忠当了这么久的礼部尚书也没有什么建树,换成刘晦,至少能做成点事。只要他不再受贿,这人就没什么大的缺点。不过刘晦本身就是个外来者,提拔他,还是要遭受不少非议的。
刘晦自己能多折腾出点成绩也挺好。
刘晦也是个硬茬,五天功夫办成这样一件大事,肯定是不够的。但他既然答应陛下,再难也得勉力一试。
他没准备去找那些高官,这些人跟吴乾一样,眼睛长在头顶上,一向看不惯自己。有许多甚至还远不如吴乾。吴乾再傲,起码议事时能不带一丝个人恩怨,而那些心眼儿比针尖还要小的高官员,根本分不清轻重缓急。
刘晦不屑与其为伍。
高官不能指望,刘晦也只能寄希望于各衙门里那些五品及以下的官员了,尤其是家境不好的。
家境不好的做京官是真的难,人家住着祖辈传下来的大宅院,生活富足,无忧无虑;他们则只能缩在朝廷开恩给建的小房子里,一家数口挤在一块儿,日子过得甚是拮据。但要说搬出去,那更不可能,建康城的房子太贵了,虽然比不得齐国的京城,但也算寸土寸金,靠着俸禄的确租得起,但往后的日子肯定更难挨了。
这样对境遇,怎么可能不对那些高官恨得咬牙切齿。刘晦设身处地的替他们想了想,反正要是他他肯定是恨的,他最看不得不如自己的人把持着比他高的官位,过着比自己还要富足的日子。
刘晦连夜筛选出一批名单,第二天别让他在刑部的那些同僚给组了个饭局,邀来了一半人。
宋陵实在好奇,于是也派了人过去。
刘晦瞥见后发
现是陛下身边那小太监乔装打扮的,只当作没看见。他拉拢人也是光明正大地拉了,就算过程被陛下听到了也无所谓。
于是不久后,宋陵便从小太监口中听完了全程。
对于刘晦的口才,宋陵早就心里有数,但是没想到他煽动人心的本事这么强。
刘晦没有许诺什么,只是一味地激化矛盾。
虽然他宴请的这些都是京官,但是官位都比较低,且出身也不大好。南北分设考场本来是南北双方读书人的事,结果刘晦偷换概念,变成了高门大户跟寒门子弟的对立。呼吁这些官员上书让朝廷兴建地方书院,扶持寒门子弟。一言以蔽之,他们要从贵族豪奢之家手中分一杯羹!
如今只是科考名额,往后他们还要互帮互助,将那些贵族从高位上扯下来。
说到兴头上时,刘晦索性站在高处,振臂疾呼:“咱们本就无权无势,倘若再不齐心协力,这辈子都出不了头!都是朝廷命官,都是陛下的股肱之臣,咱们凭什么要比他们低一头?重要的不是南北,而是贫富!”
贫富对立这件事,算是被刘晦给玩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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