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我生母喜欢?呵,没错,我的确不得她喜欢,是我不好,是我活该!那你呢?你又有多么高尚?”
“你阿父阿母为救落凤城百姓而死,你阿弟比你年幼,尚有几分血性,知道何为苟且偷生,何为虽死犹荣,这么多年一直不忘卧薪尝胆磨砺自己,只待将来能亲自上阵杀敌,为他们报仇雪恨。而你呢?除了躲在深宫里享受荣华,埋怨别人不顾安危盲目上阵拼杀,为自己逝去的感情顾影自怜,将我当成那人的替代,好慰藉你那颗受伤的心,你还会什么?”
“沈盈缺,在你眼中,我究竟算什么?算什么?!”
沈盈缺胳膊被他攥得生疼,心头更是被刺得没有一块好皮。
为何苟且偷生,何为虽死犹荣,她身为将门之女,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她能做什么?上不了阵,杀不了敌,连上朝和那些主和派的大臣辩论,坚决推进北伐进程这样的小事也做不到,只能守在深宫里头,看花开,数花落,和一群目光短浅的女娘扯头花,就因为她是个女子!
可是她担心自己的弟弟有错吗?
怕他行事莽撞,会害了自己,这有错吗?
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她说话,非要隐瞒?在他心里,她沈盈缺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毫无大局之念的蠢人,给他的亲亲表妹提鞋都不配,是吗?
“萧妄,我真恨不能自己从来不曾认识过你。”
“唰——”
一道寒光自袖底闪现。
沈盈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匕首就已插在萧妄胸前,鲜血“汩汩”涌出,很快便将那片衣料染成深红。而他眼底的错愕和痛楚,更是比衣上的鲜血还刺目。
“不、不是……我不想……”
沈盈缺脑袋一阵眩晕,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噗通”瘫t?坐在地上,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泪水决堤般淌下。
以为他会暴怒,以为他马上就会唤人,将她这弑君的狂徒拖出去凌迟处死。即便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她死定了。
却不想他竟捂着胸口,在她面前半跪下来,抓住她冰冷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双手因胸口撕裂的伤痕,痛得颤抖不已,额头沁满冷汗,脸色都发了白,却还是僵硬地挪动双膝,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住外间不断透过门扉好奇地往里打量的目光,声音无比温柔:“阿珩,别怕。”
*
又是一阵强烈难耐的胃逆,伴随头痛欲裂的眩晕感。
沈盈缺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昏了过去。
再醒来,便是在一顶绣满凤凰花的陌生帐幔中,周围被褥柔软,熏香淡淡,颜色很是红艳,仿佛傍晚时分的落日,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旋即便认出来,这里是正阳宫的寝殿,她今晚的新房,这些装饰都是为今晚帝后大婚准备的。
可现在……
她黯然垂下长睫,晕眩感再次袭来,激得她嘤咛出了声。
帐外人影闻声一动,帐子霍然掀起,探头进来的却不是秋姜和白露,而是萧妄。
比起昏迷前见到的,他又瘦了一圈,颧骨完全突了出来,眼窝也深深陷下去一层,泛着明显的青黑,像是被骤然抽干了精气,只剩一具空洞的皮囊。
可纵使如此,他还是朝她牵起了一个笑。
尽管受他目前的状态影响,笑容不怎么好看,但依旧温柔似冬日阳光,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