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程仙长么?你不想得到他的心了?”

阿姮被气笑:“壳子都没了,还要他的心做什么?”

霖娘听她这话,却会错意,一时又低下头去:“对不起阿姮,你是不是因为没有了皮囊,所以心中自卑,不敢再见程仙长?”

“……闭嘴。”

阿姮听不太明白什么是自卑,但她本能地觉得霖娘嘴里吐不出好话。

霖娘闭紧嘴巴,见腕上的红雾噼里啪啦的冒火星子,她战战兢兢,还是小心开口:“那个,你想不想吃鸡?我,我们家鸡刚死,还能吃……”

“我早该吃了你。”

阿姮幽幽道。

霖娘一下彻底闭嘴了。

天边结界的裂缝留给众人的时间并不多,村人带上亲人的骨灰,背上行囊,很快聚集在他们从前根本不敢踏足的边界之水。

长烟缕缕,程净竹袖中白符飞出,悬于半空,他双指凝出淡金色的流光,在虚空中画出一符咒,那金光符咒立即印于白符上。

顷刻,白符折叠为一纸船,纸船落入水中,立即化为大舟,耸立水面。

人们不禁发出惊奇的声音,再看程净竹,却见他因抬手施法而衣袖往下落了些,露出那一截冷白的腕骨上明晃晃一道鲜艳的牙印。

程净竹抚平衣袖,遮去腕部,对村人道:“走。”

霖娘也见到那牙印,她忍不住低头看袖子边的红雾,低声问道:“你咬的?”

“你也想试试吗?”

阿姮用她的声音说道。

“……不了。”霖娘满额是汗。

霖娘与村人随程净竹登上船去,船舷便自然而然地趁风逐渐远离岸边,明明说好不再眷恋这片土地,但此时霖娘与村人仍旧忍不住在茫茫水雾中遥望那片他们生存许久的土地。

“那……那不是彩绳么?”

忽然,有人惊呼。

霖娘与众人闻声,立即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茫茫雾中,那彩绳怀中抱着个什么,踉踉跄跄地跑来。

“没有人叫她一块儿走么?”

“不知道啊……方才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谁也没看见她。”

村人们说道。

“彩绳姑娘!”

一老翁招招手,喊道:“快来!快啊!”

其他人也开始喊她:

“彩绳姑娘!快上船啊!”

直到她近了,穿破烟雾而来,人们终于看清她怀中抱的那个东西,一时间,所有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似乎被吓住了。

阿姮没有了人的皮囊,双目便再看不见更多的色彩,她眼中只有乏味的黑白,她看到那彩绳跑到距离水边不远处,又忽然停住了。

而她怀中抱的,正是那颗被她亲手用金簪割下来的年轻头颅。

那头颅睁着一双眼,定格着他生前最后的凄哀与痛苦。

船离岸边越来越远,而彩绳始终停在那里,她脸上无悲无喜,一丝血色也没有,她只是静默地望着水面上的那只大船,还有船上的每一个人。

人们被她怀中抱的头颅吓得不轻,回过神来,又开始连声喊她:“彩绳!快,我们大家一起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彩绳仍然不动。

这时,霖娘抬手控水凝出一水绳,顷刻缠住彩绳的腰身,霖娘正要将她拉上船来,彩绳却往后退了几步,缠住她的水绳落地,成了一滩湿润的痕迹。

“彩绳姐姐?”

霖娘惊愕地望着她。

彩绳却用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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